千古一帝这四个字,最早出自明朝李贽笔下,《藏书・世纪列传总目》白纸黑字写着,始皇帝,自是千古一帝也,李贽本身思维跳脱,不肯拿儒家固有的道德标尺去评判过往帝王,评判人物优先看实实在在的功业,这句评价抛出来,在当年足够颠覆世人认知,自汉朝往下千百年,流传于世的说法,大多把秦始皇归为暴君,焚书坑儒,律法严苛,各类指责从未间断,李贽偏偏反向给出极高的定位,清代王夫之也留下相近的评述,郡县之制垂两千年而弗能改,一众古代学者目光没有聚焦沙场征战的战果,目光落在秦始皇搭建的整套制度框架,这套框架笼罩华夏大地两千余年,后世不少人会好奇,秦始皇究竟完成了哪些建树,才收获后世文人这般高的评价。
把目光落到皇帝这个称谓上面,公元前 221 年,秦王政二十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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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始皇
齐国归降,六国尽数覆灭,秦孝公开启,历经六代君王,跨越百余年的统一征程,在嬴政手中落下帷幕,战火停歇,天下归于一统,朝堂群臣开始斟酌君主的新称号,往日的王,周天子用过,战国各路诸侯也都使用,已经匹配不了一统四海的格局,丞相王绾,御史大夫冯劫,廷尉李斯,一众博士反复商议,向秦王上奏,上古有天皇,地皇,泰皇,泰皇最为尊贵,恳请尊号定为泰皇,嬴政看过提议,直接定下改动,去掉泰字,保留皇,吸纳上古帝的尊号,合称为皇帝,自认德行比肩三皇,功绩盖过五帝,皇帝的名号就此诞生,他自号始皇帝,期盼后世接续二世三世,代代传承直至万世,秦朝短短二世便走向覆灭,皇帝这个称号却延续下来,从公元前 221 年一直沿用至 1912 年溥仪退位,跨越两千一百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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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始皇泰山封禅
登上帝位之后,整套治理体系需要重新搭建,偌大的新生王朝,该如何管控疆域,朝堂之上争论不断。
统一的那一年,第一场朝堂争执爆发,丞相王绾抛出提议,将秦始皇的子嗣,有功的臣子分封到各地充当诸侯王,这套模式承袭周朝,已经运行数百年,满朝文武大多表示认同,唯独廷尉李斯站出来提出反对,周朝大肆分封同姓宗亲,往后血脉日渐疏远,诸侯彼此攻伐,周天子完全无力管束,天下已经完成一统,应当推行郡县,由中央直接管辖地方,朝廷委派官吏治理,分封制度不能再度启用,秦始皇听完朝臣的争辩,做出决断,
天下共苦战斗不休,以有侯王,数百年分封带来无休止的战乱,旧路不能重走,全国划分三十六郡,后续扩增至四十余郡,郡下设县,地方官吏由中央直接任免,没有世袭的特权,也没有终身任职的保障,朝堂内部设立三公九卿,丞相打理政务,太尉执掌军务,御史大夫负责监察百官,整套架构,成为往后两千多年封建王朝沿用的基础模板,柳宗元《封建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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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中,点明秦始皇最大功绩便是废除分封实行郡县,王夫之感慨郡县制度历经两千年不曾被替代,一套制度可以延续两千年,本身就足够震撼。
制度框架搭建完毕,真正意义上的大一统还需要落地,战国数百年分裂割据,列国各行一套标准,文字互不相同,车辆轮距不一样,度量衡存在偏差,货币也是五花八门,秦始皇下达诏令,一法度衡石丈尺,车同轨,书同文字。
文字层面,同一个汉字,齐国有一套写法,楚国有一套写法,燕国另有变体,朝廷下发的政令,部分地方官吏根本读不懂,李斯主持文字规范化工作,依托秦国固有的籀文大篆加以简化,创造出标准字体小篆,李斯撰写《仓颉篇》,赵高撰写《爰历篇》,胡毋敬撰写《博学篇》,作为范本下发全国,民间慢慢衍生出书写更加简便的隶书,华夏历史第一次大范围的文字统一就此完成,试想缺失书同文,山东与陕西两地官吏的文书互相读不通,中央下达的政令流转到地方层层走样,偌大国家很难维系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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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
道路交通同样要同步规整,战国时期列国车辆轮距宽窄各不相同,道路规格参差不齐,秦始皇定下规矩,全部车辆两轮间距统一为六尺,也就是后世所说的车同轨,改动车辆规格远远不够,大规模修路同步铺开,公元前 220 年,以咸阳为中心点向外铺开驰道网络,道路宽度五十步,折合现今大约五十米,路面夯实加固,路基中间垫高两侧走低方便排水,道路两旁每隔三丈栽种青松,清代龚自珍写下诗句,九条驰道出咸阳,同轨同文六国亡,驰道从咸阳向外延展,向东抵达齐鲁故土,向北连通燕赵地界,向南延伸至吴越,除开驰道,还有秦直道,公元前 212 年,蒙恬主持工程,征调三十万人力,耗费两年工期,修筑一条从云阳直通九原郡的道路,全长七百多公里,最宽处达到六十米,路线尽量取直线,逢山开山,遇水搭桥,秦军自咸阳出发,沿着直道向北行进,数日便可抵达匈奴边境。
道路铺展开,度量衡与货币也要完成统一,战国时代各国量具长短大小轻重全部不一样,秦始皇沿用秦国旧有标准,在商鞅时期的标准器物之上加刻统一诏书,制作成标准化器物分发各地,不合规格的器具全部作废,货币同样需要革新,往日布币,刀币,圜钱,蚁鼻钱品类繁杂,全部废止,朝廷划定两类货币,黄金作为上币,铜钱作为下币,铜钱做成圆形方孔样式,镌刻半两二字,也就是秦半两,这种钱币形制,深深影响往后两千多年的铸钱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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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朝货币(半两)
修路,规整文字度量衡,还远远不够,秦始皇还有两项规模浩大的对外举措,向北抵御匈奴,向南征讨百越。
北方匈奴长久制造边地隐患,战国时期赵燕秦都曾在边境修筑长城抵御外敌,秦始皇派遣蒙恬统领三十万大军北上出击,将匈奴势力驱逐到黄河以北,依托黄河修建要塞,把秦赵燕三国遗留的旧长城衔接修缮,筑起西起临洮东抵辽东的万里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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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程消耗巨大,全国二十分之一的人力投入其中,历时九年方才完工,南方疆域同样需要开拓,公元前 219 年,屠睢带领五十万大军征伐百越,兵分五路,一部分攻取东瓯闽越,两路兵力攻打南越,两路兵力进攻西瓯,战事推进十分艰难,秦军伤亡惨重,最终拿下岭南,设置桂林,象郡,南海三郡,保障大军粮草转运,灵渠被开凿出来,打通湘江与漓江,串联起长江水系和珠江水系,这条古运河时至今日依旧可以发挥作用。
废分封行郡县,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货币,修建驰道,修筑长城,开凿灵渠,桩桩件件都是奠基大一统王朝的大事,全部集中在同一个帝王执政时期,放在一起看,会感受到极强的冲击力,李贽称千古一帝,王夫之感慨郡县制度千年不变,恽敬直言秦朝是古今之界,后世学者看重的便是这一层,秦始皇出世之前,华夏处于分裂割据,分封贵族把持权力,秦始皇之后,大一统,中央集权,皇权至上成为主流,华夏历史被硬生生划出一道分界线。
史书之中也留存大量批判的声音,司马迁写下刚毅戾深,司马光评价荼毒天下,民力透支,律法严苛,焚书坑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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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书坑儒
秦朝仅仅存续十五年便覆灭,这些问题脱不开干系,回望过往,如果缺失秦朝打下的这套根基,之后的汉唐宋,还能不能维系大一统的格局。
顺带说些不一样的细节,一生追逐长生的秦始皇,饮食条件放到现在来看并不算优越,秦朝普通百姓一日两餐,上午朝食,下午餔食,帝王的膳食规格更高,《白虎通义》记载,秦始皇一日四餐,早中晚再加一餐夜宵,对应四方,主食以黄米小米为主,可以吃到鹿肉羊肉,牛肉寻常根本吃不到,耕牛是农耕核心,私自宰杀耕牛会被判死罪,番茄炒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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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是无从谈起,番茄要等到明代才传入中原,坐拥万里江山的帝王,也吃不到后世寻常的家常菜。
后世对于秦始皇的争辩延续两千多年,暴君,千古一帝,两种评价来回拉扯,这样的争论还会继续流传,有一点无法回避,无论看待他是何种态度,都绕不开这个人,他搭建的制度,打下的疆域根基,持续影响华夏两千余年,后续历代王朝,大多都在他划定的框架之内运转。
各位老铁,你们觉得秦始皇配得上千古一帝的名号吗,还是说他就是一名暴君,评论区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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