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代乃阻击战】：198名解放军VS2500越军，教科书级别阻击战

1979年2月17日凌晨，对越自卫反击战打响。

至2月21日，西线全面突破红河防线。

作为正面主攻的第13军在拿下越南老街后，继续南下，兵锋直指经济重镇柑塘。

柑塘拥有东南亚最大的露天磷矿，并配备有一座大型化工厂，集开采、制造于一身，每年可出口大量矿石，生产磷肥、军用炸药原料等。

是当时越南出口创汇的最主要来源。

同时柑塘还扼守10号、11号公路，交通网四通八达，是越南北部地理位置的核心。

这些都决定了柑塘是解放军必打之地，也是越南必守之地。

13军军长阎守庆做出部署：

①37师、38师在军区重炮团的配合下，从三面对柑塘防线发动攻坚。

②39师迂回到柑塘西北侧的代乃，负责对增援柑塘的越军部队进行阻击。

在代乃阵地最前沿的两座无名高地上，两个连的198名解放军战士，直面的是越军精锐王牌师一个团规模【2500人】的疯狂进攻。

这场战斗，就是著名的“代乃阻击战”。

一.战前背景

代乃，在柑塘西北18公里。

此地处于越北崇山峻岭中的一条山谷内，两座高地中间，夹着10号公路。

能增援柑塘，只有位于柑塘以南的沙巴地区驻扎的越军316A师。

沙巴在柑塘以西，但因为山丘阻隔，无法直接向东进入柑塘，需要顺着10号公路先向北经过代乃，再由代乃向西南进入柑塘。

因为地形限制，代乃根本无法实行大部队展开，因此解放军只需要守住公路两侧的高地，就能控制整条公路。

地势优势十分明显，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同样也是因为受限于地形，39师无法将部队在代乃地区全部展开，只能在两座高地上各放下一个连的规模。

但越军316A师有将近一万人，两个连就算地势再好，也不可能顶住50倍的敌人猛攻。

39师对此便制定了一个“添油战术”。

两个连先上去，打残了便撤下来，派另外两个连顶上去，形成两连轮战的态势。

同时在高地后面摆上大炮，负责对阻击阵地进行炮火支援。

再说对面的越军316A师，其战斗力绝对不容小觑，其为越南最精锐部队之一，创建于越法战争期间，打过奠边府战役，又全程参加了反抗美国入侵的战争。

316A师在战前曾经放出豪言：一名316A的越军士兵，至少可以顶30名中国解放军。

这句话虽然说有吹牛的成分在，但也绝不是纯自嗨。

清一色的苏式装备，各部门兵种齐全，又是历经大战考验，面对已经几十年没有过大战的解放军，他们自然是气焰嚣张。

越南军队

更为关键的是，主攻柑塘的解放军为2.5万人。

而防守柑塘的越军345师以及其他地方部队加一起也有2万人。

再加上依靠崇山峻岭而设置的三层立体防线，解放军进攻部队的兵力并不占优势。

倘若316A师从西面成功增援过来，将会对我军形成左右夹击的态势，形势还是万分危急的。

因此军部下达了死命令：39师必须守住代乃，绝不能放316A师进入柑塘战场。

【二】.代乃阻击战全过程

①解放军抢占两处无名高地

1979年2月22日，39师向代乃方向突进。

此时那两块如同闸门一般的无名高地上，是有越军驻守的。

只是因为柑塘方向战事紧张，越军也没料到解放军攻势会这么快，因而还未来得及在这里部署重兵。

仅仅是在公路西侧的高地上，有越军一个排的兵力。

22日下午，任务传达到了116团2营6连，要他们立刻对高地发起突击。

进攻中的解放军

然而，只是这一个小小高地就极其难打，给6连造成不小伤亡。

6连需要步步仰攻，高地山壁陡峭，竹林藤蔓密布，茅草足有一米多高，越军依托岩洞、灌木丛设置火力点，居高临下射击。

双方刚打一个照面，6连连长和副连长就相继负伤，指挥系统遭遇重创。

6连指导员火线任命1排长谢志熙代理连长职务，全权指挥接下来的战斗。

6连代理连长谢志熙

谢志熙立刻下令，停止全员硬冲。

他将连队拆分为多个战斗小组，分成多个方向，依次交替掩护突击，逐个拔除火力点。

工作期间谢志熙接受采访

【谢志熙：四川人，阻击战时代理连长职务。战后部队报请一等功，但最终只给了二等功。实在是他本人太过刺头，档案上记载曾有多次打架、违反军纪等事件。

后转业至成都市公安局。】

战斗整整打了五个小时，到了夜里20点，终于将此高地上的越军全部肃清。

来不及休整，战士们随即开始以工兵铲、刺刀刨土，建造适合阻击的阵地，所有人都明白，接下来的阻击战才是真正的大战。

深夜时分，117团1营2连也火速赶到代乃，进驻到公路东南的高地，建立阵地。

至此，代乃前沿阵地就位。

10号公路的西侧高地上有6连、东侧是2连，两个连互为犄角，完整的封锁了公路。

此时，代乃阵地解放军总兵力：两个连，合计198人。

解放军在布置战术

与此同时，在距离代乃不远的公路上，越军316A师的先锋148团，大约2500人正在紧急行军，距离代乃越来越近了。

越军148团是精锐师里的精锐团，担负为全师开路，第一批驰援柑塘的任务，全团都是打过越战的老兵，士兵全部为苏式AK47步枪，同时还配备迫击炮、高射机枪、无后座力炮、以及大量火箭筒。

他们即将面对的，是316A师先锋团148团，大约2500名久经战火的越军老兵，配备迫击炮、高射机枪、无后坐力炮与大量火箭筒。

1979年2月23日凌晨，阻击阵地上的解放军战士已经能看到公路上的大量车灯，耳中可以听到大军行进的脚步声。

一场大战即将到来。

②越军的第一次进攻

越军侦察小队回报，发现了两侧高地上的解放军。

要冲过10号公路，就必须拔除这两个阻击据点，越军大部队随即停止行军，开始布置进攻方案。

5时50分，三颗红色信号弹升空，越军正式发动了进攻。

一时间，越军数十门迫击炮和无后座力炮同时开火，向两座高地进行了30分钟的炮火轰炸。

我们战士们连夜构筑的简易阵地多处被炸塌。

随着炮火延伸，越军第一波两个步兵排向西侧的6连高地发动了冲锋。

越南军队

代理连长谢志熙命令：不要胡乱射击，避免过早暴露火力，而是将敌人放到百米内范围，再集中打。

瞬间，轻重机枪同时开火，密集弹雨向下横扫，冲在最前面的越军成片被撂倒，残余敌人被压的抬不起头，慌忙爬到岩石后面躲避。

第一轮交锋用时仅20分钟，越军在丢下一批尸体后纷纷后撤。

③无名高地成了炼狱场

退回去的越军进行了一个小时休整，重新调整了战术，随后进行了第二轮炮火急袭。

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单独攻打6连阵地，而是兵分两路，对东西两侧的高地同时发动进攻。

此举就是让两处阵地的解放军各自为战，无法形成牵制，分散我军防御火力。

这一次攻势持续时间很长，越军出动了营级规模的冲锋。

越军善于山地丛林战，又是从四面八方进攻，我军兵力有限，各个方向不可能全照顾到。

越军利用岩石、灌木、硝烟的掩护曾经多次摸到了阻击阵地前沿。

双方多次爆发短兵相接的厮杀，有的阵地甚至发生了短暂的刺刀肉搏战。

从22日清晨一直打到深夜，又从深夜打到23日拂晓，期间越军的进攻从未停过，企图通过源源不断的进攻来耗死解放军。

当时天上下着雨，战壕里满是积水泥泞，战士们泡在水里，伤口被烂水泡的发白发胀，无法得到休息，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白天时，是越军的大规模冲锋。

幸好在阵地的侧后方，39师的炮兵阵地早已就位，精准的将炮弹打进敌人的冲锋线路上，为前沿阻击阵地大大减轻了压力。

但是到了夜间，越军就会实施自己最为擅长的偷袭战，解放军火炮就无法发挥作用。

越军通常是三三两两的分散绕行，避开我军火力，摸到我阵地前沿就开始甩手榴弹。

我军两个连也针对性的进行了部署。

我们将火力点拆散，形成错落交叉阵型，既能保证不会因为过于集中而被敌人一锅端，各火力点还能进行相互支援。

一天两夜打完，越军始终还是不能突破我军阵地。

④热血洒阵地，英雄誓不退

2月23日上午7时，18公里外的解放军已经清除完柑塘外围，对柑塘市区发动了总攻。

被堵在代乃的越军148团得到死命令：必须于今日突破解放军阻击，驰援柑塘。

解放军迫击炮阵地

这一天也是越军进攻最为疯狂的一天。

连续多次的营级冲锋，虽然被我军火炮大大延缓了进攻力度，但毕竟人数占优，我2连、6连阵地所遭受的压力极其巨大。

解放军誓死不退，战斗之惨烈，涌现出多名战斗英雄。

在2连阵地上，解放军构筑了多个机枪阵地，对敌人的杀伤最大，也就成了越军重点照顾的目标。

❶机枪手徐泽贵把守的阵地，连续遭到越军多轮炮弹轰炸，掩体被炸平，副射手和弹药员负伤牺牲。

徐泽贵身边所有子弹打光，机枪哑了火。

十几名越军趁机扑了上来。

徐泽贵宁死不后退，竟然猛地从弹坑里跃了出来，徒手从最前面一名越军手里夺过一把冲锋枪。

一个人抱着枪与十几名越军对射，最终被子弹击中头部牺牲。

战斗英雄、烈士：徐泽贵

【徐泽贵：四川人，2连机枪手，战后追认一等功、追封战斗英雄称号。】

❷在6连阵地，最突出的前沿战壕，是彝族排长阿尔子日带领坚守，自然也是越军重点进攻的。

这一天战斗到最激烈时刻，阿尔子日一人就打红了五支冲锋枪，重机枪手牺牲后，他又接替位置，持续向敌人射击。

阿尔子日还有一手投手榴弹的绝活，投的特别精准，总能准确的投掷到越军军群中。

阿尔子日甚至还在几名战士的掩护下发动了反冲锋，以三枚手榴弹摧毁越军两门迫击炮。

整个代乃阻击战，经过统计，阿尔子日单人毙伤越军就达50人左右。

战斗英雄：阿尔子日

【阿尔子日：四川人，彝族，时任排长。战后被授予一等功、战斗英雄称号。后以副团级转业地方，2015年在成都公安局特警大队副队长位置上退休。】

❸工兵班班长李水波，趁着越军进攻间隙，带队在阵地前沿布设地雷，却遭遇一支越军小队包围。

他腿部负伤，打光枪里的所有子弹，自知已经无法突围，却宁死不做俘虏，毅然拉燃爆破筒引信，与数名越军同归于尽。

战后，李水波还被追授予“杨根思式战斗英雄”。

战斗英雄、烈士：李水波

【李水波：湖北人，时任工兵班班长。战后追授一等功，战斗英雄称号。】

战斗最激烈的这两天两夜，越军共发动大小冲锋、偷袭30余次，其中营连级攻势18次。

攻击一波连一波，根本没有喘息的机会。

战士们长时间不能休息，始终精神紧绷，很多人都出现了虚脱迹象，更是被炮火震的长时间耳鸣，相互说话都要靠喊。

然而，两座高地始终牢牢控制在解放军手中，副阵地反复易手，越军却始终冲不上主阵地。

越军曾试图放弃进攻高地，强行闯公路，但却被两侧的火力死死封锁，根本无法通过。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军的信心逐渐丧失。

⑤最后的胜利

2月24日，柑塘战役已经进入尾声。

防守柑塘的越军345师甚至已经开始在电台里用明码喊话，“部队已经崩溃，抵挡不住中国军队进攻。”

解放军进入柑塘

经过两天战斗，越军148团也已经伤亡惨重，无法再组织大规模进攻。

24日这一天，战斗的激烈程度明显下降，只剩下一些小规模的零星攻击，2连和6连终于有了更多的喘息时机。

卫生员在战壕里穿梭，重伤者被一个个抬下阵地，轻伤者则拒绝下火线。

据当时参战的一名卫生员回忆，“整整几箱子绷带全部用完，我们的战士还相互谦让要求将绷带留给更需要的战友，自己的扯碎军服，咬着牙自行包扎。”

战斗间隙卫生员救护伤员

越军148团也在思考下一步的行动，高地打不下，硬冲也不行，两天时间无法移动半步。

此时到了24日晚间，柑塘方向传来消息，345师已经崩溃，柑塘市区内的巷战也已经来到最后时刻。

148团此时即便能够突破代乃，也只能是羊入虎口，落入柑塘被解放军全部吃掉。

但他们又不敢违抗军令私自回去，只能困在代乃，象征性的组织零散进攻，等待师部的下一步命令。

2月25日中午12时，解放军全面攻占柑塘，148团也终于等来了上级命令，原路返回沙巴地区。

至此，持续了四天三夜的代乃阻击战，以解放军的胜利宣告结束。

三.双方战损数据

代乃阻击战，39师本来计划的是多个连队轮次上阵，却没想到从头到尾都是2连和6连打完的，远没达到之前预想的连队被打残情况。

坚守阵地的解放军战士

双方战损数据如下：

❶越军伤亡：被击毙525人，负伤406人，被俘虏4人。

据参战解放军战士回忆：在战斗期间，越军共计出动过17辆卡车收敛尸体。

但在我军阵地前沿的越军尸体无法收敛，散布在草丛、岩缝、灌木丛中的尸体遍地都是。

❷解放军伤亡：总计伤亡79人，其中牺牲22人，负伤57人。

另外缴获越军迫击炮、无后座力炮6门、轻重机枪23挺、步枪数十支。

战后，中央军委授予6连“攻如猛虎、守如泰山英雄连”；

2连被授予“稳如泰山英雄连”。

徐泽贵、李水波、阿尔子日皆被授予战斗英雄称号。

另有多人被授予军功。

四.我军胜利的关键因素

我们需要客观的说明一个问题：

代乃阻击战不是198名解放军独立硬扛越军2500人的神话。

也不能忽略后方火炮阵地、以及工兵部队的作用。

正是他们以炮火和地雷封锁越军进攻路线，为两个连的前沿阵地缓解了最大压力。

这场阻击战的胜利，是全军共同协作的结果。

综合来讲，代乃阻击战能够取得胜利，且打出悬殊伤亡比，依靠的是以下几项优势：

第一，地利优势

代乃地形限制，越军无法排开大部队进攻，这对于防守一方的解放军极为有利。

第二，步炮协同成熟

越军的大规模突击，都被我火炮部队组建的火力墙阻挡在半山腰，无法真正意义的全部冲击前沿阵地。

实际上本次战斗杀伤越军数量最多的，就是火炮。

第三，战斗意志坚定，战术灵活务实

面对无间歇进攻，所有战士都是轻伤不下火线，始终坚守。

战术布置可堪称高地阻击的教科书，阵地防御分层次，相互协同，重点放在卡死公路要道上，同时对敌人小路偷袭的防御做的极好。

结语：硝烟散尽的无名高地

硝烟早已散去，两处无名高地不该被遗忘。

本人去过越南，曾专程去柑塘、代乃走过。

代乃的两座高地就是很普通的两座小山，在起伏的群山中并不显眼，但站在公路向上仰望时，确实又能感觉到压迫感。

当时我就在想，若是这里架上两挺机枪，想要通过确实很难。

几十年前，一群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已经为我们完成了这个设想。

山坡上野草杂树丛生，丝毫看不出曾经经历过战争的样子。

但那天我到时，恰好刮起了风。

风吹动草木哗啦啦作响，就仿佛是四十多年前那198名解放军战士，在异国他乡的土地上，再一次扣动扳机，对这个白眼狼国家进行着持续的火力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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