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深秋,北京协和医院的走廊里,苏晴靠着墙坐地上,手里捏着一张纸,上面写着“未见明确恶性征象”,七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她心里,过去一年她做了十八次化疗,头发掉过两次,还跑去美国,花光了十五万,就为确认自己得了恶性肿瘤,可现在,北京最顶的医院说,可能从头到尾都没这回事儿。
苏晴三十四岁,北大医学博士,在北京一家三甲医院做检验科医生,按说日子该是稳稳当当的,学历高,工作稳定,有对象,明年就要结婚,可2022年冬天,一张胸片把一切都打乱了,那天她顺手做了个体检,结果左肺冒出个小结节,她是医生,知道这东西意味着什么。
CT结果出来,结节边上有毛刺,这东西在影像里通常不是好兆头,苏晴把自己关在检验科的休息室里,坐了三个钟头,脑袋里嗡嗡地响,我这么年轻,不抽烟不喝酒,怎么就会这样,陈宇赶过来时,这个心内科医生第一次在她面前眼圈红了。
接下来的治疗照常进行,化疗,然后手术,可苏晴的身体对药反应太重,第二次化疗后白细胞跌到危险线,直接送进无菌病房,嘴烂得连喝水都疼,最狠那阵,杜冷丁也压不住胰腺里钻心的痛,六个月,十八次化疗,体重从一百斤掉到八十斤,复查结果却说肿瘤没小,反倒大了三毫米,还往外扩散了。
换方案吧,医生说这话的时候,苏晴盯着病房窗外的银杏树,叶子绿了又黄,黄了就掉,她还是没走出去,直到听说美国有个癌症中心在试一种新疗法,专门对付耐药的肺癌,她一下子抓住了这根线,基因检测出来她有个少见的MET基因异常,正好能搭上他们的试验。
陈宇说这样搞风险太大,苏晴却认准了这条路,总不能坐着等死,她带着十五万块钱飞去美国,一到那边才发现治疗的开销远比想象的多,重新做病理、做检查,前期花掉一大半,到最后真正用在治疗上的钱,连一万美金都凑不齐。
回国那天,苏晴攥着那份新报告,站在北京的秋风里,化疗、赴美、花光积蓄,最后换来一句可能搞错了,她想起病房里那些和她一样等结果的人,想起父母一夜之间白了的头发,喉咙突然堵得厉害,远处银杏树沙沙响,一片金黄的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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