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午膳过后，周彦如陪我回房。
还未走远，便听见谢云棠在身后叫他：“父亲。”
周彦如停步。
谢云棠走上前，声音压得不高，却足够我听见。
“父亲这些年守着母亲一人，难道不委屈吗？”
“母亲是大长公主，性子强势，府里人人都听她的。父亲若有个知冷知热的平妻在身边，也未必不是好事。”
周彦如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我站在廊下，心口像被冰水浸过。
她为了让我难受，竟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周彦如冷声道：“住口。”
谢云棠一愣。
周彦如从来待她温和，少有疾言厉色的时候。
她大约没想到周彦如会为这话动怒。
“父亲，我只是替你着想。”
“你若真替我着想，就该敬重你的母亲。”
周彦如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我娶昭华，是我此生之幸。我从未想过旁人，也不许你拿这种话来伤她。”
谢云棠脸色难看：“可母亲根本不懂……”
“她是你的母亲！”
周彦如打断她，“你今日言行，已失了为人子女的本分。”
谢云棠红了眼，转身跑开。
若是从前，我早该追上去哄她。
这一次，我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裙角消失在廊尽头。
周彦如握住我的手，掌心温热。
“昭华，她被人带偏了，我会好好教她。”
我轻声道：“若她不愿受教呢？”
周彦如沉默下来。
我望着院中开到极盛的海棠，忽然觉得疲惫。
我曾将所有希望都系在谢云棠身上。
她是我的女儿，是公主府唯一的血脉。
我怕她受委屈，怕她将来孤苦，怕我和周彦如百年之后无人护她。
可她拿这份爱做刀，一刀刀扎向我。
既然她从重生起便不想要我这个娘亲，那我也不必再把余生都葬在她身上。
夜里，周彦如替我拢好被角。
我看着他，忽然问：
“彦如，我们再要一个孩子吧。”
他怔了许久，眼底先是惊讶，随后慢慢化成柔软的光。
“若你愿意，”他说，“我自然欢喜。”
我闭上眼。
这一世，我该为自己重新留一条路了。
谢云棠沉不住气。
不过三日，她便跪在我面前，开口便说：“母亲，我要嫁给柳砚之。”
我放下茶盏：“你想清楚了？”
“我早就想清楚了。”她抬起头。
“砚之虽贫寒，却有才情。他不过是一时困顿，将来必定金榜题名。”
我看着她，语气平静：
“他连束脩都交不起，若不是你暗中接济，早被书院赶出去了。”
谢云棠脸色一变：“那是因为他出身不好，那些书院都是有眼无珠。”
她咬着唇：“母亲看谁都低贱。你眼里只有门第，只有权势，哪里懂什么是真心？”
前世这些话，我听过无数遍。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