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像被按了暂停键,包厢里一瞬死寂。
霍景桓一双黑眸翻腾不止。
鹿怀瑾率先回过神来,诧异地问:“柠柠,你什么时候有结婚对象了?我怎么不知道?!”
鹿冉柠正要开口接话,却被加微信的男人打断。
“我懂了,柠柠这是在委婉地拒绝我呢,行吧行吧,看来我表弟没这个福气。”
这话一出,立马有人附和。
“行了行了,别逗柠柠了,喝酒喝酒!”
酒杯碰撞的清脆声重新响起来,热闹又慢慢涨了回来。
小插曲很快被翻篇。
话题七拐八绕,最后又落回到霍景桓身上。
有人端着酒,笑着问:
“阿桓,你这五年在国外到底忙什么呢?群里消息也不回,跟人间蒸发了似的,哥几个还以为你被外星人绑架了。”
听到这个问题,鹿冉柠也向霍景桓看去。
恰好撞上他看过来的视线。
隔着一张圆桌的距离,他的脸一半被暖黄的光打着,一半落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鹿冉柠先移开了眼。
乔若溪替霍景桓开了口。
“他呀,陪着我满世界疯跑呗。”
“去年陪我去冰岛看了极光,前年我们在普罗旺斯看薰衣草。”
“还有挪威的峡湾、芬兰的玻璃屋、瑞士的雪山、摩洛哥的蓝城、新西兰的萤火虫洞……”“我们这五年把地球都快绕了一圈。他全程兼职司机、摄影师加拎包,服务态度嘛——”
她偏头看了霍景桓一眼,弯起唇角:“勉强算个及格吧。”
鹿冉柠握着杯子的手发紧。
她在药物和心理治疗,在因为惊恐发作浑身发抖时,他在陪着另一个女人环游世界。
她不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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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觉得自己这五年活得像个笑话。
晚上十一点,接风宴散场。
霍景桓把乔若溪送上了出租车。
鹿冉柠扶着喝醉的鹿怀瑾,也拿出手机准备叫车。
霍景桓却迈步走了过来:“我今晚没喝酒,送你们回去。”
鹿怀瑾迷糊地嗯了声,就拉开霍景桓的车门上了车。
鹿冉柠只好跟上去。
霍景桓的车是黑色的,和他这个人一样。
可内饰的中控台上却摆着一排动漫Q版人物摆件。
她认得那些摆件。
和霍景桓偷偷恋爱第二年时,她想宣誓主权。
有一次趁他不注意,她在他车里放了一个以自己为原型的小人偶。
结果当天就被他清理掉了。
他把她堵在副驾上,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笑得又坏又痞。
“乖乖,你想让你哥发现端倪,然后弄死我吗?”
可是现在——
霍景桓的车里,明晃晃摆着乔若溪喜欢的摆件。
鹿冉柠闭上了双眼,一路无话。
半小时后,把鹿怀瑾送回家安顿好后,鹿冉柠走出来。
没想到霍景桓靠在车前,显然是在等她。
“不早了,你明天还要上班,我送你。”
鹿冉柠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打车很方便。”
今天这场意外频出的相遇,该画上句号了。
霍景桓盯着她看了很久,眼神幽深得像一潭搅不开的墨。
良久,他转身上车。
车灯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引擎声渐渐远了。
……
周末放假,鹿冉柠回老宅看父母。
鹿父鹿母看到女儿回来,满脸都是心疼。
鹿母又摸了摸她的脸:“瘦了,是不是工作太累了?药按时吃了没有?”
“妈,我都好着呢。”鹿冉柠语气乖顺。
聊了会儿,鹿母忽然看了眼墙上的时钟,眼睛一亮。
“等会儿阿桓要来,好几年没见到这孩子了,也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
鹿冉柠一怔,“嗯”了一声。
鹿母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你以前知道阿桓要来,都提前好几天就开心得不行,一大早就换好几套衣服照半天镜子,还要亲自下厨,今天怎么了?”
鹿冉柠浅笑着:“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鹿母念叨了几句,也没多想,话题又娴熟地拐到了她相亲的事上。
“你张阿姨介绍了小伙子,铁饭碗,家里条件也不错,人也老实。你要不下周见见?”
“妈,我不去了。”
这话一出,鹿父放下了手里的报纸,神情沉重了起来。
鹿母的脸色也一下变了。
“鹿冉柠,你说实话,是不是心里还惦记着大学时谈的那个畜生?!”
鹿冉柠张了张嘴,刚想告诉父母自己准备和陆砚洲闪婚的事。
可鹿母却突然红了眼眶。
“那个畜生害你病了五年,吃了五年的药,你竟然还放不下他!”
“你清醒一点行不行!你忘了要不是他,你怎么会在巷子里被人侵犯,怎么会这辈子都跳不了舞!你是不是要气死我和你爸!”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颗一颗钉进鹿冉柠的心口。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攥紧又松开。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一声轻响。
紧接着,霍景桓的声音响起。
“阿姨,你刚才说柠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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