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当中,相对较为辛苦的人,并不是那些孤寡老人,而是那些明明拥有着家庭、拥有着儿女,却在生活当中承受了更多劳累的人。
以前的时候,总是觉得,农村当中最为可怜的人,是那些没有儿女的老人。然而,在返回到老家之后,跟村里的人们交流得比较多,才发现了真正被日子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是那些表面上看着有家有口,却在生活当中活得比任何人都要辛苦的人。
我二叔家就是这样一个例子。他年轻的时候,把钱财一点一点地积累起来,再把这些钱财运用在儿子读书、购买房子、迎娶媳妇这些事情上面。儿子在前年的时候,因为一场车祸而离世,儿媳妇拿走了赔偿款,然后改嫁给了别人,留下了孙子。二叔和二婶已经快六十岁了,每天一大早起来,把田地里的农活做了,把猪喂了,到了晚上,还要哄着孙子把作业完成。他们不敢让自己生病,因为孙子还小,如果自己倒下去,就没有人来管了。村里的人们都说,二叔比那些没有儿女的人还要劳累,既不能死,也不能活得太过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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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居张叔在前几年的时候,因为中风而瘫痪了,他的儿子张强把城里餐馆关闭掉,然后返回到村里来照顾父亲。在这三年里面,张强每天都要帮父亲把身体翻转过来,擦洗身体,喂食饭菜,还要四处向他人借取钱财来看病。他的媳妇受不了这样的生活,带着孩子回到了娘家。张强整个人瘦得脱了相,眼神里面全是灰暗。路过他家的时候,听见他父亲在喊疼,张强坐在门口发呆,让人的心里堵得慌。
我大伯为了给堂哥迎娶媳妇,把家底都掏空了,还借取了二十多万元,盖起了三层小洋楼。堂哥常年在外地打工,一年只回来一次。大伯一个人守着这栋大房子,舍不得吃也舍不得穿,天天靠着咸菜和馒头过日子,还要偿还债务。房子越高,债务就越重,日子就越苦。村里的人们都说,这房子不是家,而是枷锁。
这些事让人感到扎心,但这就是农村当中的现状。五保户、没有儿女的老人,有政府补贴,看病可以报销,基本生活能够兜得住。可是像二叔、张强、我大伯这样的人,有儿有女,却在生活当中活得更加困难。他们并不是没有人管,而是被生活绑住了手脚,既出不去,也松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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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加让人难受的是,这些苦往往还会叠加在一起。失独的人,可能还欠着债务;久病床前的人,可能还背着房贷;房奴老人,可能又遇上了子女不孝的情况。农村的底色,已经不再是“孤独”,而是“受罪”。从“没人管”变成了“活不起”。
我有时候会想,要是二叔病倒了,孙子该怎么办?张强撑不住了,他父亲又该怎么办?没有答案,只能硬扛着。我们能够做的,就是在平时多帮一把,说句话,递根烟,或者是干点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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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命运这条河里面,没有人能够永远站在岸上。那么既然如此,能多伸出援手,拉上一把,就多伸出援手,拉上一把吧。谁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轮到我们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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