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曾经第一石油城：石油开采成空城，由市降镇，房价不足一千元

在河西走廊的戈壁深处，曾有一座被称作“甘肃小香港”的城市——玉门。它孕育了新中国第一桶自主开采的原油，送出近十万石油人奔赴全国各大油田，却也因资源枯竭一度沦为大众认知中的“废城”，老市区房价跌破千元、人口锐减。

当网上充斥着对玉门破败荒凉的描述时，实地探访却发现，这里并非一片死寂，老市区修路盖楼、商业综合体在建，新市区绿意盎然、产业焕新。

这座曾因石油兴衰的城市，究竟经历了怎样的变迁？当下的真实模样又如何？

玉门的历史可追溯至西汉元狩二年（前121年）始置的玉门县，彼时只是河西走廊上的边地驿站，而地下涌动的石油资源早有记载，《博物志》《唐代典籍》中均有相关描述，清代淘金人已开始用原油润车轴、点油灯，修建的老君庙日后成为中国石油史上的重要坐标。真

正让玉门崛起的是民族危机下的石油需求，抗战全面爆发后，进口油料断绝，“一滴汽油一滴血”的困境倒逼国人自主勘探石油。

1938年，地质学家孙健初、石油先驱严爽等人带着设备与工人，在零下20多摄氏度的严寒中进驻老君庙，1939年3月，“老一井”成功出油，日产原油10吨，成为中国人自主开发的第一座现代油田起点。

抗战期间，玉门油矿生产原油25万吨，占全国总产量90%以上，撑起了大后方的运输命脉，也让玉门成为名副其实的“石油第一城”。

凭借石油产业的辉煌，玉门于1955年获批设市，1961年改为县级市，不仅向全国输送10万多技术骨干和4000多台设备，援建多个油田，还建成了苏联专家楼、石油工人影剧院等标志性建筑，形成了独特的工业城市底色。

但资源型城市的通病很快显现，上世纪末，玉门石油产量从1959年140万吨的峰值，降至1998年的38万吨，单一产业衰退引发连锁反应：用工缩减、税源减少，围绕油田的化工厂、机械厂等企业纷纷倒闭，近6万名职工及家属迁至外地，老市区人口从鼎盛时期的13万人锐减至3万人。

2003年，玉门市政府西迁70公里至玉门镇建设新市区，油田职工也陆续搬迁，“由市降镇”的民间说法由此而来，老市区房地产随之塌陷，房价跌至千元以下，一度被贴上“全国房价最低城市”的标签。

2009年，玉门被确定为全国第二批资源枯竭城市，环境账单也随之而来，石油河因长期排放导致水质劣五类，水资源紧缺叠加地表沉降，进一步压缩了老市区的宜居空间。

但政策支持与产业转型的探索也同步启动，玉门跳出“抱着油井过日子”的思路，老市区定位为收缩型区域，依托“老一井”、老君庙、王进喜等石油文化元素发展工业遗产旅游；新市区则重新规划产业空间，而脚下被长期忽视的风、光资源，成为城市重生的关键。

地处河西走廊“世界风口”的玉门，风能理论蕴藏量达千万千瓦，日照条件得天独厚，1997年便建成甘肃第一座示范型试验风电场，2009年千万千瓦级风电基地开工建设，石油产业占 GDP 比重从2007年的55%降至2016年的23%，煤化工、装备制造等接续产业逐步崛起。

实地探访玉门老市区，会发现网上“废城”的标签与现实大相径庭。

这里并非一片死寂，而是灯火通明、车流量可观，老旧菜市场人头涌动，步行街熙熙攘攘，炸鸡、海鲜、KTV 等生活配套齐全，酒店旺季满房、淡季入住率也能达50%，仓库保管员、叉车司机等岗位月薪普遍在4500-5500元，展现出旺盛的生活气息。

这种活力的背后，是多重因素的支撑：玉门油田并未完全枯竭，炼油厂等核心厂区仍在运营，留守的油田职工及家属构成了稳定的消费群体；

老市区大量性价比极高的工业用地，吸引了甘肃巨化等化工企业入驻，新建的员工周转房进一步带动了人流；工业旅游的出圈，也让大量游客前来打卡，20元就能体验的693人防工程、承载历史记忆的苏联专家楼等景点，成为新的消费增长点，如今老市区常住人口已回升至3万人。

与老市区的烟火气不同，70公里外的玉门新城是一座现代化城市，道路宽阔笔直、城区绿化率超40%，高铁、学校、医院等配套一应俱全，步行街虽人流量适中，但整体整洁有序。

新城的发展核心仍是工业，且新能源产业已成为支柱，截至2024年底，玉门各类电力装机规模达723.9万千瓦，累计发电760亿度，规划的风电、光伏、光热装机规模分别达1700万千瓦、2400万千瓦、200万千瓦，昔日的石油之城，正以新能源的方式续写能源使命。

而从老玉门到新玉门的搬迁争议，背后是财政、感情、效率等多重因素的交织，没有绝对的对错，只有历史车轮向前的必然。

玉门的兴衰与重生，是中国资源型城市转型的缩影。它曾因石油而辉煌，也因资源枯竭而沉寂，却在困境中找到了风、光等新的发展路径，老市区依托工业旅游与存量资源焕发生机，新市区凭借新能源产业实现崛起。那些关于玉门“废城”的传言，终究抵不过实地的烟火气与发展的活力。

这座城市的底色从未改变，无论是老玉门延续的广播报时，还是新玉门广场上退休石油工人的演奏，都藏着那份拼搏奋进的精神内核。玉门的故事告诉我们，资源可以枯竭，但城市的生命力不会终结，只要找准转型方向，就能在历史的变迁中找到新的生存与发展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