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琼在凌烟阁排到了末位,第二十四。
很多人第一反应是:这不公平。
秦琼打了那么多仗,跟着李世民从山东一路打到关中,凭什么被甩在最后?
这个问题其实有点倒因为果。
凌烟阁二十四功臣的名单,是贞观十七年李世民下令评定的,那一年是公元643年。
排名依据,说直白点,就是当时在世功臣的官职品级。
谁的官职大,谁排前面。
秦琼贞观十二年就病死了,死前追赠的是徐州都督,正三品。
尉迟恭那年还活得好好的,贞观十七年刚从宣州刺史位子上退下来,退休的时候被赐了个开府仪同三司,从一品的荣衔。
这一比,差了好几个档次。
所以表面上看,是官职定了座次。
但真正的问题是:尉迟恭凭什么爬到从一品,秦琼却停在了正三品追赠?
这得从玄武门之变那天说起。
公元626年,六月初四,清晨。
李世民在玄武门设伏,刀剑之间,亲手射死了李建成。
这场政变本身凶险异常,李世民从马背上摔了下来,李元吉扑上去,抢了他的弓,直接用弓弦往他脖子上勒。
那一刻,旁边的人如果慢了哪怕一拍,李世民就死在那儿了。
是尉迟恭冲过来,把李元吉吓跑,追上去,一箭射死。
救驾这件事,历朝历代,都是功劳里最硬的那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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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之一。
不管你之前立了多少战功,单凭这一条,就能让皇帝欠你一辈子的情。
秦琼那天也在玄武门,但史书对他在政变中的具体细节,几乎没有正面记载。
他参与了,但没有尉迟恭那种扭转局势的关键一击。
政变结束之后,李世民论功行赏,尉迟恭和长孙无忌被列为头功,其余人等,包括秦琼,统统排在后面。
头功这两个字,意味着后来十几年里,李世民给尉迟恭的封赏都是照着这个基准线往上叠的。
还有一件事,外面很少细说。
玄武门之变后第五天,突厥颉利可汗听到消息,觉得李唐内乱,带着十几万人一路往南冲,逼近泾阳,离长安只剩两百里。
李世民手里的守军根本不够,各地援军远水解不了近渴。
他能做的,是玩一手险棋:把自己摆出去,虚张声势。
但虚张声势要有底气。
尉迟恭带着一支轻骑,直接出城在泾阳打了突厥先锋部队一个措手不及,斩首千余,还俘虏了突厥一个特勤,折腾得颉利完全摸不清唐军的实力到底有多少。
颉利后来带大军到渭水便桥,隔河看见李世民只带了六个人站在对岸,心里犯嘀咕,觉得这里面一定有埋伏,最后真的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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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那天尉迟恭没把突厥先锋打懵,颉利就不会有那种不确定感,渭水边这出戏也就唱不成。
颉利一旦判断准确,直接扑城,长安当时真的没什么可以硬挡的。
泾阳这一仗,成了李世民登基之后,尉迟恭给他挣来的第一个喘息空间。
反过来看秦琼,玄武门之后他基本上就消失在历史记录里了。
这不是说他躲懒,是因为他的身体垮了。
《旧唐书》里,秦琼自己说过,他从隋末到唐初,几十年打仗,前前后后受的伤太多,失血过多,体质早就被掏空了。
贞观年间,他一直靠养病维持,偶尔出来露个脸,但从来没有正经的军事行动记录。
贞观十二年,就病死了。
这其实是件挺悲凉的事。
秦琼不是没本事,他在刘武周手下的时候,尉迟恭打他,还打输了。
公元619年,美良川一战,秦琼率兵正面击败尉迟恭,这是有史可查的。
两个人的起点,真的差不了太多。
但秦琼后来基本没有机会再把功劳往前堆,而尉迟恭整个贞观年间都在,从征高句丽的讨论,到各地刺史、都督的任命,他的名字一直出现在朝廷的重要位置上。
活得久,而且一直被需要,这种事情听起来朴素,可放在凌烟阁排名这件事上,决定性就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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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恭晚年有个细节,是他在贞观十七年主动上表请求退休,那一年他大概六十多岁。
退休之后,他在家炼丹,不见外客,据说一直活到唐高宗显庆三年,也就是公元658年。
那时候离李世民都死了几年了,他还在。
贞观十七年凌烟阁落成那天,李世民请画师阎立本把二十四位功臣的画像画上去,自己亲手题了赞词。
秦琼的那一幅,赞词里有这样一句,大意是:他在乱世里追随太宗,鞍马劳顿,终究因病不能继续。
这句话写得客气,但已经把答案说清楚了。
不是秦琼不够格,是他没撑到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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