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
午休时间，办公室里只剩我和新来的实习生小雅。
我随口开了个玩笑：“抱你一下给你300，干吗？”
她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我：“行啊。”
我愣住了，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行啊。”
这两个字轻飘飘地落在午休时安静的办公室里，像一颗石子砸进平静的湖面。我的手还悬在半空中，保持着刚才比划数字的姿势，整个人愣住了。
我叫张明，在这家互联网公司做产品经理已经三年了。小雅是上周刚来的实习生，坐我斜对面的工位，平时话不多，做事倒是挺麻利。今天午休，办公室里就剩我俩，我刷着手机看到个段子，脑子一热就冒出了那句话。
“那个……我开玩笑的。”我干咳一声，试图把气氛拉回安全区。
小雅歪着头看我，眼睛弯成月牙：“怎么，说话不算数啊？”
“不是……”我挠了挠后脑勺，“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当真。”
“可我已经当真了呀。”她站起身，走到我工位旁边，“300块，抱一下。多划算的买卖。”
我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有点像栀子花。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我能听见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
“小雅，这不太合适吧……”
“哪里不合适？”她逼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怕被监控拍到？放心，这个角落是盲区，我第一天来就观察过了。”
我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墙角那个摄像头，果然，镜头指向的是大门方向。她连这个都知道？我心里突然有点发毛。
“你到底想干嘛？”我往后靠了靠，跟她拉开一点距离。
小雅噗嗤一声笑了：“看你吓的。我逗你玩呢，谁让你先招惹我的。”她转身准备回自己工位，走了两步又回过头，“不过，你要是真想抱，现在涨价了，500。”
我松了口气，又觉得有点好笑。这姑娘，看着文文静静的，嘴皮子倒是厉害。
下午开会的时候，我总觉得小雅在看我。每次我转头，她就若无其事地低下头记笔记。散会后，我故意磨蹭到最后，她果然也慢吞吞地在收拾东西。
“张哥，”她叫住我，“那个500块的交易，还作数吗？”
我手里的笔记本差点掉地上：“小雅，别闹了。上午是我不对，我道歉。”
“谁跟你闹了。”她走到我面前，表情突然认真起来，“我缺钱。我爸住院了，这周的实习工资要下周才发，我连今晚的饭钱都没着落。”
我愣住了。她眼睛里确实有红血丝，眼下也有一圈淡淡的青黑。这一周她总是最早到最晚走，中午也经常不吃饭，我还以为是为了减肥。
“你怎么不早说？”
“说了有什么用？跟同事借钱多不好意思。”她低下头，“正好你开了这个口，我觉得……这钱赚得挺轻松的。”
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掏出手机，我直接转了1000块给她。
“拿着，不用还。就当我……资助优秀实习生。”
小雅抬头看我，眼圈有点发红：“那……抱一下？”
“不用不用，”我赶紧摆手，“钱是钱，工作是工作。你好好干，回头我给你申请转正。”
她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眼睛弯弯的，像午后的阳光。
后来小雅顺利转正，成了我们部门的正式员工。那1000块她发了工资就要还我，我没要，说就当庆祝她转正的红包。她执意请我吃了顿饭，在楼下的麻辣烫店，两个人吃了八十多块钱。
吃饭的时候她问我：“张哥，你那天要是真抱了，会怎么样？”
我想了想：“可能我现在已经在人力资源部写检讨书了。”
她哈哈大笑，引来隔壁桌的侧目。
其实我没告诉她，那天她转身离开的时候，我偷偷百度了“职场性骚扰的界定标准”和“实习生保护政策”。还好，那个玩笑最终止于玩笑。
有些界限，过了就是万丈深渊。有些玩笑，开着开着可能就成真了。但好在，我们都守住了那条线——她守住的是尊严，我守住的是底线。
麻辣烫的热气氤氲中，我举起饮料杯：“敬实习生。”
她碰了碰我的杯子：“敬不占便宜的同事。”
我们都笑了。窗外的夕阳正好，把整个小店染成暖黄色。有些故事，点到为止才是最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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