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几何时,奔驰、宝马、奥迪组成的BBA阵营,是全球汽车行业高利润、高溢价的代名词。凭借百年品牌积淀、成熟的燃油车技术壁垒与全球化规模优势,这三家德系巨头长期霸占豪华车市场的利润高地。尤其是在中国市场,凭借30万至50万元核心价格带的绝对统治力,它们稳坐行业盈利顶端数十年。
然而,2026年上半年的财报,彻底打破了这一延续数十年的格局。
三大德系豪华车企的主营汽车业务,集体濒临亏损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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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看整体数据。奔驰上半年营收636.6亿欧元,同比下降4.1%,已连续三年下滑。息税前利润(EBIT)为34.5亿欧元,较2023年巅峰时期跌去67.1%。宝马营收622.7亿欧元,跌幅达8%,息税前利润36.4亿欧元,同比暴跌37.4%,是三家中利润跌幅最高的。奥迪营收291.8亿欧元,同比跌10.4%,但经营利润达11.2亿欧元,是三家中唯一实现经营利润增长的,这主要受益于严格的成本控制和重组费用下降。
但三家的核心乘用车业务,远比集团报表更惨烈。
奔驰乘用车业务上半年息税前利润同比大跌66.2%至8.6亿欧元,已经不敌自家的商用车业务(8.9亿欧元)和金融业务(8.7亿欧元)——卖车的利润贡献,在奔驰集团内部排到了第三位。二季度更惨,乘用车业务息税前利润从去年同期的7.8亿欧元骤跌至0.5亿欧元。销售利润率仅为4%,创下6年来新低。而在2021年同期,这个数字曾高达13.7%。
宝马乘用车业务息税前利润19.7亿欧元,同比大跌45.6%。二季度更暴跌60.7%至6.3亿欧元,被金融业务的6.5亿欧元反超,退居利润贡献第二。上半年汽车业务利润率仅3.6%,二季度只剩2.3%。这意味着价格、汇率、关税或者成本的轻微波动,都可能进一步吞噬利润。
奥迪虽然整体经营利润微增,但营业利润率也仅有3.8%,处于过去数年的低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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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2023年三家车企的汽车业务利润率还都能达到10%以上。仅仅3年时间,全部跌到了4%以内。
中国市场的全面失守,是这场利润崩塌的核心诱因。
上半年,宝马在华销量26.18万辆,同比下滑20.4%,全球占比从巅峰期的33.5%跌至22.6%。奔驰在华销量21.02万辆,同比暴跌28%,占全球总销量仅21%。奥迪在华销量约21.83万辆,同比下滑19%。
三家公司全球销量的降幅只有4.2%至7.2%。
奔驰在欧洲和北美分别增长5%和15%,在中国却下降28%。宝马在欧洲和美国分别增长5.4%和3.9%,中国市场减少的销量直接抵消了其他主要市场的全部增量。如果剔除中国市场,奔驰乘用车上半年的销量仍有增长。宝马管理层在二季度财报电话会议上承认,欧洲已取代中国成为宝马全球第一大市场。
这不是BBA第一次在中国市场承压,但这一次的跌幅和利润崩塌速度,前所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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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BBA在中国突然卖不动了?答案不在价格,在产品逻辑的底层坍塌。
过去数十年,BBA依靠发动机、底盘、变速箱构建的机械素质壁垒,叠加品牌溢价,实现了高定价、高利润的稳定盈利模式。但在电动化、智能化的汽车新时代,传统机械豪华的价值持续弱化。用户更看重智能科技、三电性能、本土化服务体验——而这正是BBA的核心短板。
本土高端新能源品牌的崛起,精准击穿了BBA的传统优势领域。尊界、问界、极氪、蔚来等品牌在30万至100万元价格带形成全面挤压。传统品牌溢价被“科技豪华”叙事快速稀释。
BBA的电动化转型严重滞后。油改电产品在续航、800V平台、智能座舱及高阶智驾等方面全面落后于中国品牌。2026年6月,中国新能源零售渗透率已超62.8%,其中纯电渗透率达42.8%,而宝马在中国市场的纯电车型占比远低于行业水平。奔驰纯电动车上半年全球销量10.3万辆,同比增长45%,但这更多是在欧洲和北美市场实现的增长。在中国的电动化进度,三家都远远跑输大盘。
消费者购车逻辑已经从“品牌导向”转向“技术导向”。海外研发体系脱节、本土化迭代迟缓、电动产品缺乏核心竞争力、智能化适配不足——让三家老牌豪华车企逐渐脱离中国主流消费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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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严峻的是,危机远未触底。
宝马已将全年汽车业务利润率目标从4%-6%大幅下调至1%-3%。奔驰预计乘用车利润率保持在3%-5%且靠近下限。奥迪也将营收目标由630亿至680亿欧元降至580亿至630亿欧元。
如果终端价格战再起,或者新车型表现不及预期,BBA的整车业务将真正逼近亏损红线。
业内普遍认为,短期的降本增效、价格维稳无法拯救BBA的颓势。深度本土化、电动化转型才是唯一的破局路径。这三家百年老店必须摒弃全球化通用产品的老旧思路,针对中国市场的智能驾驶、座舱交互、用户服务需求,打造专属电动化产品体系。
BBA并非没有动作。宝马计划推出专为中国市场开发的长轴距版新世代车型。奔驰中国团队正主导AI虚拟助手等全球项目。但这些努力能否扭转局面,仍是未知数。
对于BBA而言,一场彻底的自我革新,已然迫在眉睫、无路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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