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记发现银川人不会喝汤,或者是不会做汤菜。
前两日在银川一家餐馆喝到一碗汤,也算是宁夏的名菜了,叫“一品土鸡汤”。它源自中宁,曾经也是风靡一时,继而成为很多餐馆的当家特色汤类菜肴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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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这个汤和南方的汤有很大区别。
首先,和南方的滋补汤中放入各种药材不同,一品土鸡汤在汤中除了鸡肉,还要放平菇,粉条和面筋的。
要是熟悉宁夏菜或者风味的人来说,一眼就能看出来,它其实就是烩肉的变化版。因为宁夏的烩肉是一道小吃,简单一点来说,就是清汤的熟牛肉或者羊肉里面加上粉条、平菇、面筋。一品土鸡汤就是把牛肉或者羊肉换成了当地的土鸡而已!
其次,这道汤菜不是炖出来的,是调出来的。
南方的鸡汤都是老火靓汤,用生鸡肉加各种料慢火长时间煨炖出来的多。
而这道一品土鸡做法截然不同,它是用煮熟的鸡肉,加味精煮出来的!
具体做法是:
先把鸡煮熟,有客人点一品土鸡汤的时候,就把鸡按照手撕鸡的方法拆或者撕成块,或者直接刀斩成块状,放到锅中煮开,加入粉条、平菇、面筋等料,烧开调味,出锅撒上枸杞和葱花香菜等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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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威记是怎么知道的?
这道汤菜,也可以说是老银川味道了。
第一次来银川的时候喝这碗汤,就发现鸡肉的刀口很整齐,明显是熟斩的。前两天的一看就是手撕鸡的手法。
再看鸡汤,没有鸡汤那种明显的黄亮色,白白的,味道是很鲜,却少了鸡汤的那种鲜香味。
忽然也理解了网络上对于银川“味精水”的那一份执着了。
03
这道汤“奇葩”在哪——它根本不是汤,是“烩菜”。
威记第一次喝一品土鸡汤的时候,心里是懵的。因为威记是南方人,脑子里对“鸡汤”的认知就是那种黄澄澄、油亮亮、飘着几颗枸杞和红枣、喝一口暖到胃里的老火靓汤。结果端上来一碗啥?汤是白的,里面飘着粉条、平菇、面筋,鸡肉是撕成条的,汤面上浮着几粒枸杞和葱花和香菜。
喝了一口,味道挺鲜,但那个鲜味怎么说呢——不是鸡汤本身的鲜,是味精和鸡精调出来的那种“工业化”的鲜。鸡肉的口感倒是挺好,紧实有嚼劲,但跟汤没啥关系,因为它本来就是煮熟了之后才下锅的。
后来威记想明白了:这道菜,本质上就不是“汤”,它是“烩菜”。宁夏人把煮熟的肉切成块,加粉条、平菇、面筋一起煮,这叫“烩”。一品土鸡汤,就是把牛羊肉换成了鸡,本质上还是“烩”的路子。
所以,用“汤”的标准去衡量它,本来就是不公平的。它不是让你喝的,是让你“吃”的——吃肉、吃粉条、吃平菇、吃面筋,最后再把汤喝完。一碗下去,有菜有肉有主食,管饱。
04
“味精水”这个标签——银川人冤不冤?
网上有人说银川的汤是“味精水”,威记觉得,这话说得有点狠,但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一品土鸡汤的做法,确实是“调”出来的,不是“炖”出来的。汤底的鲜味,主要靠味精和鸡精来提。这种做法,在银川不是个别现象。烩肉的汤底,羊肉泡馍的汤底,甚至一些拉面的汤底,都有“调”的成分。
但威记想说,这不是银川人的错,是环境和历史造成的。
第一,银川缺水。炖汤需要大量的水,还需要长时间文火慢炖,燃料成本高。在西北干旱地区,用“烩”的方式做菜,比“炖”更经济实惠。
第二,银川的食材结构决定了做法。银川畜牧业发达,牛羊肉是主要食材。牛羊肉适合“烩”和“涮”,不适合“炖”——炖久了肉容易老,膻味也重。鸡也是一样,银川的土鸡多是散养的,肉质紧实,炖汤不容易出味,反而是煮熟后撕成条再烩,口感更好。
第三,银川的饮食文化受游牧民族影响较大。游牧民族的饮食特点是简单、快捷、便于携带。烩肉、手抓羊肉、羊肉泡馍,都是这种饮食文化的体现。炖汤需要长时间守在锅边,不符合游牧民族的生活方式。
所以,银川的汤“不够鲜”,不是银川人不会做,是没必要。他们用自己习惯的方式,做出了符合当地环境和食材特点的“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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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一品土鸡汤“有什么好喝的”——它喝的不是汤,是记忆。
威记后来跟几个银川本地朋友聊起一品土鸡汤,他们的反应出奇一致:“小时候的味道。”
在他们的记忆里,一品土鸡汤是逢年过节或者家里来了重要客人才会做的一道菜。那时候条件不好,一只土鸡要分好几顿吃——先白切,剩下的骨架和边角料用来做汤,加粉条、平菇、面筋,一家人围在一起,每人盛一碗,吃得热乎乎的。
那个年代的鸡汤,用的真的是自家养的土鸡,粉条是手工做的,平菇是山里采的,面筋是自己洗的。味精当然也放,但那时候的味精是“奢侈品”,放一点点提鲜就够了,不放就缺点什么似的。所以那个年代的汤,是有“鸡味”的。
现在餐馆里的一品土鸡汤,鸡是养殖场批量供应的,粉条是工厂生产的,平菇是大棚种的,面筋是批发市场买的。为了降低成本,鸡可能提前煮好冷藏,客人点了再拿出来烩。为了弥补鲜味的不足,味精和鸡精就得多放。于是,汤就变成了“味精水”。
但银川人还是爱喝。为什么?因为喝的不是汤,是记忆。需要的是那一份鲜味,而不是鸡本身的鲜味。
06
一品土鸡汤,用南方人的标准来看,确实“奇葩”——它不是炖的,是烩的;汤底不黄,是白的;鲜味靠味精,不是靠鸡本身。但威记觉得,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它是银川人自己的味道。它代表了银川人在干旱环境下摸索出来的饮食智慧——用最少的资源、最短的时间,做出一碗有肉、有菜、有汤、有主食的“全能汤”。它也承载了银川人的集体记忆——那些物质匮乏年代里,一碗鸡汤带来的温暖和满足。
所以,下次你来银川,点一碗一品土鸡汤,别用广东老火靓汤的标准去衡量它。你就大口吃肉、大口吃粉条、大口喝汤,感受一下银川人是怎么“喝汤”的。
你会发现,这碗“奇葩”的汤,存在即有它自己的道理。
银川的汤,不炖,但够味。
喜欢不喜欢,是另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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