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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睒睒这一炮,炸开的不是平台的黑箱,是舆论场里那层“只问立场、不问是非”的茧。
钟睒睒又开炮了
来源:南方传媒书院
作者:陈安庆(南方传媒书院创始人 )
壹 · 引爆
8月8日晚,央视财经《对话》。
钟睒睒第四次坐进这个演播室。地点在广西横州——世界茉莉花都,农夫山泉刚在那里投了3个亿建茉莉花茶厂。
40分钟,全程高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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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引爆舆论的,是这段话:
“电商平台打着‘去中间化’的旗号消灭了传统中间商,自己却成了掌控定价权和流量分配权的‘更强势的中间商’。”
“这个中间商无处不在,把城市的很多零售商都‘杀’光了。”
“我认为必须限制平台的权力。”
一套组合拳打出去,热搜直接炸了。
这不是他第一次骂电商。
2024年11月点名批评某电商“对中国品牌和产业是巨大伤害”;12月说靠流量制造“畅销”假象不是真助农;
2025年初连发三条朋友圈,称“四大电商平台”是“中国经济的绞肉机”“中小经营户的周扒皮”;
2025年4月又说“全国农民兄弟及整个传统产业都在为互联网平台打工”。
两年五次,一次比一次重。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央视,黄金档,40分钟。
声量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全网刷屏——仅“钟睒睒认为必须限制电商平台”一个话题标签,阅读量数以亿计。
钟睒睒这次央视采访,从操作层面看,可以打92分。
扣掉的8分是因为他全程还是绷得太紧,从头到尾没有一句自我调侃,缺乏那种"我已经赢了所以可以笑一笑"的松弛感。
但一个去年被网暴到母亲去世都没见到最后一面的人,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他这次为什么能引爆舆论?
因为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2024年他第一次上《对话》的时候,全程在说自己被冤枉了、首富有多难当、母亲受到牵连——全是"我我我",没人愿意共情一个首富。
但这一次,他把演播室搬到广西横州的茉莉花田里,农夫山泉刚在那里投了3个亿建厂,镜头里他蹲在田里一朵一朵审视茉莉花。这个画面本身就是宣言:我不是在办公室里拍桌子骂平台,我是在田间地头为农民说话。场景即立场,他学会了。
然后他全程都在替别人说话。替被"泡药杨梅"事件误伤的农民说话,替被平台"杀"光的零售商说话,替被价格内卷拖垮的产业链说话。
一个身家千亿的人替弱势群体发声,这件事的戏剧性比他说什么都重要。
他骂平台的方式也变了——不是在发泄情绪,而是在算一笔总账:平台把线下零售商杀光了,把年轻人吸进手机屏幕了,把产业链逼到只能"卷价格不卷质量"的死胡同了,感性消失了、创造力消失了、实体经济被掏空了。
他把自己的商业利益包装成了全社会共同的损失。
他这次精准踩中了三个社会情绪。
第一个是"算法黑箱"——商家做一单生意连自己拿多少收益都算不清,这种"规则你定、解释权归你、申诉无门"的状态是所有普通人的隐喻。
第二个是"向下内卷"——你不卷就被淘汰、你卷了大家都活不好,而唯一的赢家是平台。
第三个是"感性消失"——城市里的店铺没了、逛街的体验没了、人和人真实的接触没了。
这三个情绪一个比一个深:第一个打到"我算不清账",第二个打到"我活不好",第三个打到"我不知道以后怎么活"。
他的成长在哪?
2024年他说的是"我不恨任何人",那是受害者姿态。2026年他说的是"必须限制平台的权力",这是进攻者姿态。
他从被舆论追杀变成了主动定义舆论的人。他学会了:被舆论伤过的人,要么永远闭嘴,要么学会使用舆论。
他选了后者,用央视的40分钟把自己的商业利益包装成公共议题,把平台的算法黑箱变成全民公敌。这套打法叫"商业博弈的正义化包装"。
但这不妨碍他说的是真话——平台费率不透明、低价内卷伤害产业链、感性消费正在消失,这些全是真的。
一个为私心说真话的人,说的依然是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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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 · 站队
舆论炸了。但炸的方向,裂成了三拨人。
第一拨:挺钟派——终于有人敢说真话了
这部分人几乎无条件支持。评论区高频词:“终于有人敢说真话了”“钟总仗义执言”“平台确实太霸道了”。
他们共情的点非常具体:
中小商家被平台抽成抽到利润见底——“任何小店老板晒出来的单子,他都不知道自己这一单的收益率是多少”。传统中间商抽成是公开恒定的,平台却可以靠算法对每一笔订单单独调抽成、干预流量分配。商家做完一单生意,连自己能拿多少收益都算不清。
实体店被电商冲击到关门歇业——“这个中间商无处不在,把城市的很多零售商都‘杀’光了”。逛街带来的即兴、感性消费能激发创造力,如今年轻人却被吸进手机屏幕。
农民在平台上卖东西,层层收费之后所剩无几——平台和价格战压缩产业链利润,最终受损的是农民、制造商乃至整个实体经济。
有网友直言:“电商一边说助农一边抽成比房东还狠。”
驱动他们的,是“被看见”的渴望。中小商家苦平台久矣,但以前没人替他们说话。钟睒睒是第一个在央视黄金档、用40分钟系统性地把这些话讲出来的人。一个身家千亿的企业家,替弱势群体说话——这件事本身的戏剧性,比他说了什么更重要。
第二拨:疑钟派——你一个卖水的,装什么青天?
这部分人尖锐得多。
“实体店消失可惜,但农夫山泉作为利益方,反向呼吁限制平台权力,这逻辑行得通吗?”
质疑集中在两点:
第一,农夫山泉自己有线上渠道,也在吃平台红利,转身骂平台是“中间商”——这不就是吃完饭骂厨子?
第二,钟睒睒呼吁“限制平台权力”,但平台权力受限后,谁受益?首当其冲的是大品牌——也就是他自己。
有媒体分析得很直白:农夫山泉的商业模式很“重”——一瓶水背后是水源勘探、工厂建设、包装生产、仓储运输和终端铺货。
资本先压在土地、设备和渠道里。
公开数据显示,农夫山泉对电商渠道始终保持克制,钟睒睒曾明确要求公司电商渠道销售收入占比不能超过5%——平台越强、线下越弱,他的“重资产”就越不值钱;平台越弱、线下越强,他的护城河就越宽。
驱动他们的,是“看穿动机”的警觉。
公众被算法和营销话术“喂养”太久了,对任何公共发言的第一反应已经不是“他说得对不对”,而是“他为什么说”。
这种警觉是被骗出来的。
但警觉过头了,就会变成“只要你有利益相关,你说什么都是错的”——本质是用动机审查替代事实判断。
第三拨:摇摆派——他说得对,但他说的不全对
这批人承认钟睒睒点出了真问题——平台抽成不透明、流量分配黑箱化、低价内卷伤害产业链。
但同时认为,全盘否定平台经济是因噎废食。
电商拓宽了中小企业的销售渠道,让下沉市场买到高性价比商品,让农产品直达消费者。
2026年上半年,全国网上商品零售额达6.43万亿元——如此庞大的体量意味着,对大量商户而言,平台早已不是可有可无的渠道,而是市场入口本身。
驱动他们的,是“复杂现实”的认知。他们既不盲从情绪,也不迷信动机。
他们知道问题是真的,但也知道解决方案不能是“把平台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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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 · 共情
但我们要问一个更深的问题:为什么这么多人共情钟睒睒?
不只是因为他说的对。是因为他说的话,恰好撞上了三件事。
第一,撞上了“算法黑箱”的集体焦虑。
平台收费不透明到什么程度?钟睒睒在节目里说,从准入费、佣金、广告营销费、配送费、增值付费,有些甚至还有会员费和使用费。
而算法黑箱下的动态定价、动态佣金、动态补贴,让决策不可追溯、不可解释、结果和责权不可申诉。
商家苦不堪言,还无处申诉。平台虽然会减免佣金,但商户投放的广告营销费获得流量特权,平台转头又把钱赚了回来。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赚不到钱。
这种“规则由你定、解释权归你、申诉无门”的状态,不只是商家的困境——它是当下所有普通人的隐喻。
你在平台上卖货、你在算法里找工作、你在系统里被评分——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单能赚多少”“下一个机会什么时候来”。
钟睒睒骂的不是平台,是这种“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输”的游戏规则。
第二,撞上了“向下内卷”的生存压力。
钟睒睒说了一句被反复引用的话:“中国现在最需要担心的就是卷价格,不卷质量,不卷高品质,不卷溢价水平,这个是对社会生产力破坏最大的一种。”
“向下卷”的逻辑是什么?
一个农户为了卖得便宜压成本,另一个只能跟;一家商户参加平台促销,另一家不参加流量就下降;
一家店把利润压到3%,另一家为了抢订单只能压到2%。
继续竞争下去,正常利润消失了,企业就只能从原料、人工、劳动保障、售后、质量标准里继续找钱。
价格越来越低,不一定意味着效率越来越高,也可能意味着整个产业链正在共同向底线移动。
这种“你不卷就被淘汰、你卷了大家都活不好”的囚徒困境,每个人都感同身受。
而这场残酷的“向下”竞赛里唯一的赢家,是平台——商家越卷,流量越贵,推广费越收越多。平台不是裁判,是庄家。
第三,撞上了“感性消失”的文化失落。
钟睒睒说:“一个社会,只有感性才有创造力。”
这句话被很多人嘲笑——“一个卖水的谈什么感性”。
但恰恰是这句话,戳中了很多人的隐秘感受:城市里的店铺在消失,逛街的体验在消失,人与人的真实接触在消失。
“把年轻人都吸引到手机屏幕里,创造性和感性在哪里?”
这不只是商业问题,这是生活方式被连根拔起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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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 · 撕裂
舆论为什么撕裂?
因为三个群体,看到的是三个完全不同的问题:
挺钟派看到的是“平台霸权”。
他们是被算法支配、被抽成压榨、被低价内卷逼到墙角的人。
钟睒睒的每一句话,都在替他们说出那句憋了很久的“凭什么”。
疑钟派看到的是“利益算计”。
他们被营销话术骗过太多次,被“为你好”的叙事收割过太多次。他们不再相信任何“替谁说话”的人——尤其是一个身家千亿的富豪。
摇摆派看到的是“复杂现实”。
他们知道平台有问题,也知道钟睒睒有私心。他们不接受“非黑即白”的简化叙事,但他们的声音在社交媒体上是最容易被淹没的——因为太复杂了,不够“爽”。
三个群体各说各话,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传播学里有个概念叫框架竞争——同一件事,不同的人用不同的框架去框它,得出完全不同的结论。
钟睒睒的框架是“平台霸权”,平台的框架是“效率革命”,网友的框架是“谁对我更有利”。三个框架没有交集,永远吵不到一起去。
更深层的是认知闭合需求——人天生厌恶不确定,需要一个确定的答案来结束思考。“他是对的”或“他在装”,都比“他说的有道理但他也有私心”来得痛快。
舆论的失真,就失在这里。它拒绝接受“两者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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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 · 跑偏
本该讨论什么?
本该讨论:平台的收费规则该不该透明?算法的定价权该不该被监管?低价内卷的底线在哪里?
这是正经事。需要查数据、看规则、想制度。
实际上在吵什么?
“钟睒睒是不是在为自己说话”“平台是不是太黑了”“实体店关了我去哪逛街”——全是情绪,全是立场,全是“站哪边”。
正经事需要动脑子。站队只需要凭感觉。
于是,一场本该讨论“平台权力边界在哪”的公共议题,变成了“你站钟睒睒还是站平台”的站队游戏。
陆 · 本质
本质是:钟睒睒说的既是真话,也有私心。两者同时成立。
他的话是真的——平台抽成不透明、流量分配黑箱、低价内卷伤害产业链,这些全是真的。如果没有这些事实基础,他嗓门再大也没人听。
他的私心也是真的——限制平台权力,最大的受益方是大品牌。
农夫山泉是线下渠道之王,平台越弱、线下越强,他的护城河越宽。
真话和私心,不冲突。一个人可以同时说真话和为自己说话。
但网友不接受“两者都是”。
网友需要简单的答案:他是好人,或者他是坏人。所以挺钟派拒绝讨论他的动机,疑钟派拒绝承认他的话。
真正的舆论观察,不是站队。
是把“两者都是”这四个字,掰开揉碎了讲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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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 · 俯视
好。到这里,我们再往上走一层。
钟睒睒为什么敢在央视开这一炮?
不是因为他的正义感突然爆发。是因为时机到了。
2025年以来,反垄断执法进入深水区。平台强制“二选一”被认定违法、算法定价被纳入监管视野、低于成本倾销有了明确的处罚案例。
监管层对“平台霸权”的态度,从“包容审慎”转向了“规范发展”。
钟睒睒的炮火,刚好打在了监管和民意的共振点上——他不只是说给商家听的,更是说给监管层听的。
但这只是表层。
更底层的原因是:平台用十年的“黑箱操作”,为自己培养了一个巨大的“反对派池子”。
费率不透明,商家怨。算法说不清,商家怨。申诉无门,商家怨。
低价内卷,整个产业链怨。这些怨气一直在,只是没人替他们说出来。
钟睒睒不是制造了怨气,他是跳进了那个怨气的池子里,捞了一把鱼。
他捞完鱼之后呢?
他不解决算法透明,不解决费率公开,不解决申诉机制。
他解决的是“限制平台权力”——让线下渠道重新值钱。
他不是在替商家讨公道,他是在替自己的商业模式讨公道。
但问题在于——这不妨碍他说的是真话。
一个人为私心说的真话,还是真话。一个在商业博弈中顺带揭露了真相的人,他揭露的依然是真相。
公众的情绪被征用了,但被征用不等于被欺骗——因为指控本身是真实的。
这就是整件事最拧巴的地方,也是最有嚼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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捌 · 转身
但写到这里,还有一个人没写透。
一个曾经被舆论伤透的人,为什么选择主动走进舆论场?
2024年初,钟睒睒经历了人生中最黑暗的三个月。
娃哈哈创始人宗庆后离世,互联网上突然翻出两家企业二十年前的“江湖恩怨”。一夜之间,钟睒睒从“中国首富”变成了“忘恩负义的小人”。
造谣和恶意解读他成了巨大的流量锚点——从“未亲赴追悼会”到“农夫与蛇”,从“儿子拥有美国国籍”到“东方树叶包装被曲解为‘媚日’”,从股权结构的恶意解读到对他及其家庭成员的无端攻击。
农夫山泉遭遇了成立以来最严重的网暴,市值三天蒸发230亿港元。
后果是真实的。
2024年上半年,农夫山泉包装饮用水产品收益85.31亿元,同比下降18.3%,收入占比由去年同期的51%大幅下滑至38.5%。一个做了几十年实业的人,被算法和流量按在地上摩擦。
更让他无法释怀的,是母亲也受到了波及。
2024年3月11日,钟睒睒95岁的母亲去世。钟睒睒在朋友圈写道:母亲没有基础疾病,却因为我被莫名网暴,为我所忧,于3月11号下午去世,万分悲痛。据知情人透露,他甚至没见到母亲最后一面。
钟睒睒后来说了一段话:“美好是痛苦滋生出来的,我不恨任何人。”话是放下了,但人不会真的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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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 · 反攻
沉默了大半年之后,2024年8月10日,钟睒睒第一次走进央视财经《对话》。
这是他人生的转折点——从“被舆论追杀”到“主动定义舆论”。
从那以后,他像换了一个人。
2024年8月,第一次上《对话》,回应网暴、首富标签、接班人。
2024年12月29日,第二次,谈农业、谈慢企业。2025年4月13日,第三次,把演播室搬到云南茶山。2026年8月8日,第四次,广西茉莉花田,向电商平台开炮。
不到两年,四次。对一个曾经低调到几乎隐身的企业家来说,这个频率本身就是信号。
他不再躲了。他选择了一个最硬的平台,用最系统的方式,把自己的话一句一句讲出去。
为什么是央视《对话》?
因为这是中国最具公信力的商业访谈——没有之一。
在这个平台上说的话,不会被算法折叠,不会被评论区稀释,不会被断章取义成15秒短视频。40分钟,完整表达。
一个被碎片化流量伤过的人,比谁都清楚“完整表达”有多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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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 · 意图
他到底想干什么?
第一,夺回定义权。
2024年上半年那场网暴,最残酷的地方在于:钟睒睒说什么都没用。
辟谣声明发了一篇又一篇,谣言照样传。
因为话语权不在他手里,在算法手里、在评论区手里、在“带节奏”的人手里。
他上央视,就是把话语权重新拿回来——不是靠吵架,是靠系统性输出。
第二,建立新叙事。
四次访谈,他讲了四个东西:被网暴的经历、农业的投入、实业的逻辑、平台的危害。
这四个东西串起来,就是一个完整的叙事——“我是一个被冤枉的实干家,我在做对的事,有人在破坏对的事。”
这个叙事,比“首富卖水”高级太多了。
第三,为“后网暴时代”的自己找一个新位置。
2024年之前,钟睒睒是“中国首富”“隐形大佬”。
2024年之后,他想把自己变成“替弱势群体说话的人”“农业的守护者”“平台霸权的挑战者”。
一个被流量伤害过的人,选择用流量重塑自己。这不是妥协,这是进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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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壹 · 代价
但这条路也有代价。
每次上央视,他都会被嘲——“首富卖惨”“卖水的装什么青天”。疑钟派的存在,本身就是代价。
一个曾经被网暴的人,主动走进舆论场,必然会被质疑动机。
但他显然想清楚了:被质疑动机,也比被谣言淹没强。
2024年8月第一次上《对话》,他说了一句话:“首富在中国是有负面性的。”一年后,他不再谈“首富”的负面性了——他找到了比“首富”更有力量的叙事。
被舆论伤过的人,要么永远闭嘴,要么学会使用舆论。钟睒睒选了后者。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骂平台骂得最狠——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平台那套“流量分配+算法推荐”的机制,是怎么把一个正常人变成“全网公敌”的。
他骂的不只是平台,是他自己经历过的那个“被算法判死刑”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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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贰 · 怎么看
既然这样,我们怎么看待这件事?
别把他当英雄,也别把他当恶人。
把他当一个说了真话但真话不完整的企业家。
他说对的地方,认。
比如平台费率不透明,比如低价内卷伤害产业链。
他说不全对的地方,补。
比如“把平台拆了就能救实体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他回避的问题,追问。比如“如果没有平台,原来那条渠道对农民更公平吗?”
不造神,不批斗,不站队。就事论事。
鲁迅在《且介亭杂文》里写:“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
”舆论场上人人都在喊,但没几个人在听。
喊的人只在意自己的音量,听的人只确认自己的立场。这才是最该被打破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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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叁 · 出路
说完了“是什么”“为什么”,说“怎么办”。
第一,平台费率必须透明化。
钟睒睒说得对,“任何小店老板晒出来的单子,他都不知道自己这一单的收益率是多少”。
这不是技术问题,是权力问题。平台掌握算法,商家看不到定价逻辑——这种信息不对称,必须用制度打破。
第二,低价竞争的底线必须划清楚。
“卷价格,不卷质量,不卷高品质”——这是对生产力最大的破坏。监管应该区分“效率低价”和“倾销式低价”,前者鼓励,后者打击。
第三,公众讨论需要跳出“站队逻辑”。
钟睒睒说得对的地方,认。
说得不全对的地方,讨论。既不用把他捧成“为民请命的英雄”,也不用把他踩成“自私自利的资本家”。
钟睒睒在节目里说了一句话:“一个社会,只有感性才有创造力。”
这句话放在舆论场上同样适用。
感性是起点,但不能是终点。
如果每一次公共讨论都止步于“站队”和“情绪宣泄”,那再多的“真话”也结不出“真知”。
平台经济的下半场,规则怎么定、权力怎么限——这不是一个企业家炮轰几次就能有答案的。
但至少,钟睒睒让这个问题从中小商家的抱怨,变成了全民议题。
这本身,就是一种进步。
至于答案在哪——
不在钟睒睒的炮火里,不在平台的辩解里,不在网友的站队里。
在制度里,在规则里,在每一个普通人的理性讨论里。
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钟睒睒这一炮,炸开的不是平台的黑箱,
是舆论场里那层“只问立场、不问是非”的茧。
他用的是“替弱势群体说话”的正义叙事,
打的是“让线下渠道重新值钱”的商业算盘——
这种打法,叫“商业博弈的正义化包装”。
破茧之后,能不能看见光——
不看炮手,看我们。
南方传媒书院 陈安庆 8月10日 长沙 国内知名媒体人
— Chen Anqing, Southern Media Academy
(中国顶级媒体采编方法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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