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拜访女友父母，饭后女友竟让我结8800元餐费，我转身离开

8800块的一顿饭

女朋友林悦提前半个月就跟我说了，她爸妈想见我。原话是"我妈催好几次了，说看看我到底找的什么人"。我说行，你安排。

她选了一家淮扬菜馆，在市中心商业区顶楼，名字叫"观澜"。我去大众点评搜了一下，人均消费标注的是"丰俭由人"，底下评论里有人说"商务宴请好去处"，有人说"环境不错就是贵"。我没太在意，想着第一次见长辈，总得体面点，贵就贵吧，又不是天天吃。

当天我特意请了半天假，换了新衬衫，把那双磨了边的布鞋换成了一双三百多块钱买的皮鞋。出租车上反复看手机，林悦发来包间号，"爸妈已经到了，你到了直接上来"。

推开包间门的时候，她妈妈正在翻菜单，她爸爸在喝茶。林悦站起来介绍，我挨个叫人，把准备好的两盒茶叶递过去。她妈妈接过来说"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但随手放在了椅子旁边的地上。她爸爸抬了抬眼皮，说了句"坐"。

包间很大，一张十人圆桌只坐了四个人，转盘是红木的，摆着一套白瓷餐具。服务员站在门口，制服笔挺。窗外是这座城市的天际线，黄昏的光把玻璃幕墙照成一片暖金。

"小陈是吧，"她妈妈先开口，目光把我上下扫了一遍，"听悦悦说你在互联网公司上班？"

"对，做技术。"

"月收入怎么样？"

我如实说了。她妈妈听完嘴角动了动，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转头跟她爸交换了一个眼神。她爸放下茶杯，问了一句："买房了吗？"

"还在存首付。"

"家里能支持多少？"

我说家里情况一般，父母都是工薪阶层，能支持的不多。气氛微妙地顿了两秒。林悦在旁边打圆场："爸，妈，先点菜吧，人家第一次来。"

服务员递上菜单。她妈妈接过去翻开，手指在菜页上慢慢划。"这个、这个、这个……"点了七八道，然后把菜单递给她爸。她爸又加了两道，都是菜单上没有标价的"时令特供"。最后林悦说再加一个甜汤，菜单合上递回给服务员。

"酒水需要吗？"服务员问。

"开一瓶红酒，"她妈妈说，"你们这有好的吧？"

"有的，我们这有一款波尔多——"

"行，就那个。"

我坐在椅子上，手心微微出汗。第一次见家长没什么经验，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她妈妈问收入问房子的时候语气像在审核资质，而她爸爸全程没怎么正眼看我。林悦坐在我旁边，低头刷手机，对桌面的氛围似乎浑然不觉。

菜陆续上了。蟹粉狮子头、清炖蟹黄包、松鼠鳜鱼、响油鳝糊……摆盘精致得不像菜，像画。每道菜转到我面前的时候我都夹一筷子，味道确实好，但量很少，转一圈就没了。她妈妈一直给她爸夹菜，偶尔跟林悦聊两句亲戚家的近况，我被晾在一边，像这把椅子上多余的一件摆设。

"小陈，"她爸爸终于主动跟我说话了，"你那个公司，是做什么的？"

我解释了一下业务方向。

"哦。"他点点头，"稳定吗？"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他放下筷子看着我，"我听说你们这行干到三十五岁就得走人，是不是？"

"也不一定，看个人发展——"

"我们家悦悦从小没吃过苦，"她妈妈接过话头，"她表哥在银行，表姐是公务员，都是铁饭碗。我跟她爸一直希望她找个稳定点的。"

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水是温的，但喝下去喉咙还是紧。

饭吃到后半段，氛围松了一点。她爸爸喝了两杯红酒以后话多起来，讲他当年下海做生意的经历，讲他认识的谁谁谁现在身家几个亿。我听着，适时点头，偶尔附和两句。她妈妈开始问我老家在哪儿、父母做什么的、有没有兄弟姐妹，问得很细，细到我妈退休前在哪个单位哪个科室。

"你爸妈身体还好吧？"

"还行，有点小毛病，不算大。"

"那可要注意，"她妈妈语重心长，"将来你们要是结婚，两边的老人都是负担。我们家这边倒还好，都有医保退休金，你那边——"

"妈，"林悦打断她，"说这些干嘛。"

"我问问怎么了，早晚要了解的嘛。"

我笑了笑，没接话。桌上的菜撤了大半，只剩那盘松鼠鳜鱼的骨架还搭在盘子里，鱼眼睛白森森地朝天翻着。

服务员进来撤空盘的时候，她妈妈叫住她。"我们这桌多少钱了？"

服务员看了眼随身带的点单终端，报了数："女士，目前消费是八千八百元整，含酒水和服务费。"

八千八。我端杯子的手停了一下。这顿饭人均两千二，是我半个月的房租加水电。

她妈妈听完那个数字没什么反应，像是早就预料到了。她转头看了看她爸，她爸正拿牙签剔牙，目光落在墙上的水墨画上。然后她看向林悦。

林悦也看着她们。母女俩的目光在桌面空中交汇了半秒，然后林悦转过头来，冲我笑了笑。那个笑我见过无数次，在电影院、在餐厅、在每次约会我买单的时候。

"陈默，"她说，"你去把账结了吧。"

包间里安静了三秒。空调冷气吹在我后颈上，衬衫领口已经湿了一圈。我看看她，又看看她爸妈。她爸爸继续剔牙，她妈妈端起了茶杯，好像这句话跟"把窗户开一下"或者"帮我递张纸巾"是同等的分量。

"八千八？"我说。

"嗯，"林悦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像在确认什么，"就这个数。"

"我来结？"

"不然呢？"她歪了歪头，那个姿势平时看起来很可爱，此刻却像一把钝刀子在慢慢地割，"你第一次来见我爸妈，不应该你请客吗？"

她妈妈说："小陈啊，这顿饭也是替你考虑的。悦悦跟我们说你想明年结婚，我们总得看看你的诚意是不是？八千八不算多，这店平时我们也不常来。"

她爸终于放下牙签，拿餐巾擦了擦手。"年轻人嘛，该花的钱要花。将来你赚得多了，八千八一顿饭也不算啥。"

我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毯上没发出什么声响，但我站起来的动作让转盘上的茶杯轻轻晃了一下，里面的水荡开一圈涟漪。

"林悦，"我看着她，声音很平，"你来之前跟我说吃个便饭，见见叔叔阿姨。你没跟我说这顿饭要八千八。你也没跟我说要我一个人付。"

她脸上的笑收了。"你现在计较这个？"

"不是计较。"我拿起椅背上搭着的外套，"是这件事本身不对。"

她妈妈放下茶杯，脸色变了。"小伙子你什么意思？我们悦悦跟你处了快一年了，你连顿饭都舍不得请？"

"阿姨，"我转头看着她，"这顿饭八千八，我一个月工资一万一，去掉房租三千、吃饭交通两千，我剩六千。您这一顿饭吃掉我一个月所有的节余加搭进去两千。您问过我承受得了吗？"

她妈妈的嘴抿成了一条线。

"还有，"我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林悦，你知道我每个月花多少钱、存多少钱。你选这家店、点这些菜、开那瓶酒，你心里清楚这个数我能不能付。你让我结账的时候，你心里在想什么？"

林悦的脸白了。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虚："我以为你……我愿意付的……"

"你以为我会像以前每一次一样，你说买什么我就掏卡，你说去哪儿我就跟着。这顿饭你爸妈是来'审核'我的，我是被审核的那个。但审核完了还要我付审核费，这逻辑我过不去。"

她爸爸终于站起来了，脸沉得像要下雨。"小伙子你话说重了。我们家不缺这顿饭钱，就是看看你的态度。你现在这个态度——"

"叔叔，"我打断他，"我能问问您年轻时第一次去我阿姨家，花了多少钱吗？"

他噎住了。

"我猜没那么贵。"我把外套穿好，拉链拉到头。"因为那时候您和阿姨都是普通人，普通人和普通人见面，吃顿饭、聊聊天，合得来就处，合不来就散。八千八的门槛，那是门槛，不是诚意。"

我朝门口走去。经过林悦身边的时候她伸手拉住了我袖口，力气不大，但我感觉到她在抖。

"陈默……"

"林悦，"我低头看着她。那张脸我看了快一年，漂亮、温柔、撒娇的时候让人觉得整个世界都化了。但现在她脸上有某种我从未见过的东西，慌乱里面混着不甘和委屈。

"你事先可以跟我说一声的，"我说，"哪怕你提前告诉我这顿饭要八千八，我来付，我心里有数。但你一个字没说。你爸妈问你收入问我房子的时候你也没帮我挡一句。你觉得我应该全盘接住，因为你是我女朋友。"

她眼眶红了。"我以为你愿意——"

"我愿意跟我愿意被架上去是两回事。"

我把她的手从袖口上轻轻拨开。她的手指凉凉的，松开的时候指甲划过我的手腕，一道浅浅的白痕。

转身推开门的时候听见她妈妈在后面说了一句"走了也好，本来就配不上我们家"，声音不大，但包间安静，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了我耳朵里。

我没回头。门在身后慢慢合上，把包间里的灯光、红木转盘、那瓶波尔多的空瓶、还有她们一家三口的面孔，统统关在里面。

走廊很长。暖黄的壁灯照着两边的水墨画，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我走过一个又一个包间，每个门背后都有人推杯换盏，有人觥筹交错，有人像我一样裹着外套快步走过。

电梯门开的时候我跨进去，按了一楼。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从"8"到"7"到"6"。电梯四面是镜子，我看见自己的脸——衬衫领子汗湿了贴在脖子上，头发被空调吹得有些乱。嘴角是平的，没什么表情。

但我没哭。眼睛涩，但没哭。

走出大楼的时候外面的风灌过来，十二月的冷一下子裹住了全身。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两次，是林悦的消息。我没看，把手机关了静音。

街对面有个便利店亮着白灯。我走进去，买了一瓶最便宜的矿泉水，四块钱。拧开盖子灌了半瓶，冰凉的液体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店里的暖气开得足，玻璃门上映着我一个人举着瓶子的影子。

站在便利店玻璃门前，我看着外面马路上的车流，一辆一辆，灯光明灭。我想起三个小时前坐在出租车上反复整理衬衫领子的自己，那时候满心想着"今天要好好表现"。

好好表现。我笑了，嘴角弯了一下。然后拧上矿泉水瓶盖，往地铁站走去。

那个"观澜"的招牌在楼顶亮着，远远看像一颗星星。八千八一颗的星星，我不配看。但我可以走回家，煮一包三块钱的泡面，加个荷包蛋，热乎乎地吃完。

手机还静着音。大概过了两站地铁，我打开看了一眼。林悦发了好几条，最后一条是"我爸妈说话是不好听，但我没想到你真的会走"。

我没回。锁屏，塞回口袋。

到站了。地铁门开，冷风灌进来。我裹紧外套走进人群里，背挺得很直。口袋里的矿泉水瓶咯着大腿，冰凉的，让人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