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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水的秋,是从第一片芦苇白开始的。
风自颜山的晚钟里漫来,携着古寺檐角的桂香,轻轻拂过水面时,把一河的波痕都揉成了半透明的琥珀。晨雾是被月光泡软的素帛,覆在河面上,连岸石的纹路都浸成了朦胧的墨色,只有苇尖挑着的星子,在熹微里漏出一点碎银似的光。
岸畔的梧桐先蘸着秋意染黄了边,每一片叶子都盛着半盏清露。风过处,叶影簌簌往下落,有的落在水面,便顺着水流漂成了无主的诗笺,载着云的倒影,往河的更深处去。垂钓的人坐在柳荫下,钓竿斜斜指着远天,他不急于提竿,只任由衣袂沾着河畔的凉,看云影在水面慢慢游过,把一河的时光都熬成了慢的。
野菊从石缝里探出头,把细碎的金黄撒满了堤岸。它们的香是淡的,混在水草的清润里,只有当你踩着落叶慢慢走过时,才会忽然撞进鼻尖,像一句藏了许久的低语。白鹅从桥洞下游过,红掌拨开的波纹里,映着古桥的石纹,也映着岸边老柿树挂着的、像小灯笼似的红果。
暮色漫上来的时候,落霞把整条河都浸成了胭脂色。远处的田埂上飘来熟禾的暖香,和孝水的潮气缠在一处,顺着风漫过石桥,漫过巷口半开的木窗。捣衣声从岸畔传来,一下,一下,敲碎了水面的霞影,把千年前的旧韵,和此刻的秋声,叠成了同一段温柔的回响。
月升起来时,河面上铺了一层碎银。虫鸣从苇丛里漫出,和水流的轻响织成了柔软的夜曲。这时候你站在孝水河畔,会觉得风里藏着旧时光的温度,每一缕波纹里,都盛着淄博的秋,盛着这片土地独有的、清透又绵长的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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