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党即将批准一项新的决定，或改变美国2028年总统竞选格局

民主党人即将于本周晚些时候批准的2028年初选新日程将极大地改变该党下一任总统候选人的竞选格局。

民主党全国委员会将于下周六批准一项初选日程，该日程将用两个种族多元化的战场州——南卡罗来纳州和内华达州——取代近50年来首次举行初选的艾奥瓦州和新罕布什尔州。这两个州面积小，白人占绝大多数。

根据新的选举日程，南卡罗来纳州将于2028年1月下旬率先举行初选，内华达州则将于2月初拉开共和党下一任总统候选人提名的序幕。新罕布什尔州、新墨西哥州，以及随后的密歇根州和弗吉尼亚州，将在2028年2月之前陆续举行其他初选，之后其余各州将于3月开始投票。

民主党采用新的选举日程之际，正值其进步派和中间派为了争夺党内领导权而展开激烈角逐，今年的党内初选竞争之激烈程度，堪称该党现代史上之最。所有这些左翼和中间派之间的斗争都清晰地表明，民主党将面临一场规模空前的内部竞争，争夺的焦点在于2028年总统大选的提名。

修订后的日程安排为这场角逐增添了不可预测的新变数。党内各派战略家都认为，新的日程安排为进步派和中间派候选人都提供了获得提名的可行途径。但是，就像新建的高尔夫球场或棒球场一样，在2028年大选正式开始之前，没有人能够准确预测这张地图最终会如何运作。

“初选和党团会议的顺序是提名过程中最重要的战略要素之一，”曾担任迈克尔·杜卡基斯和伯尼·桑德斯等民主党总统候选人高级战略顾问的塔德·德瓦恩说道，“你必须了解这些州之间的关联顺序，以及如何利用这种顺序来积蓄势头。”

对民主党人来说，修改总统提名程序的规则既是一种爱好，也是一种执念。该党在1968年、1980年、1984年、2004年和2016年的初选后都大幅修改了提名规则。

但是，尽管对初选规则 进行了种种调整，其顺序却保持了惊人的稳定。

2004年大选后，由于爱荷华州和新罕布什尔州在日益多元化的民主党内仍然拥有如此大的影响力，民主党人普遍感到不满，因此他们选择在“超级星期二”之前也让内华达州和南卡罗来纳州进行初选。这一转变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提名之争的格局。作为“超级星期二”之前最后一个投票的州，南卡罗来纳州及其庞大的非裔人口发挥了尤为重要的作用：该州的获胜者分别赢得了2008年（巴拉克·奥巴马）、2016年（希拉里·克林顿）和2020年（乔·拜登）的总统候选人提名。

但许多民主党人仍然对爱荷华州和新罕布什尔州在筛选候选人方面过大的影响力感到不满。由于2020年表现不佳（以及爱荷华州当年糟糕的计票处理），拜登对这两个州都没有什么忠诚度，因此他制定了2024年的初选日程，这是自初选制度实施以来民主党最大的一次重组：首先是南卡罗来纳州初选，然后是内华达州、新罕布什尔州和密歇根州。但新的日程安排在2024年并没有真正经受考验，因为拜登当年并没有面临激烈的党内初选。（由于新罕布什尔州官员依据州法律将该州的初选安排在南卡罗来纳州之前，民主党被迫在2024年取消了该州的初选资格——这个问题可能会在2028年再次出现。）

民主党全国委员会规则和章程委员会上个月批准的日程表——预计民主党全国委员会全体成员将于周六在奥斯汀举行的会议上予以确认——总体上遵循了2024年的蓝图，但在新罕布什尔州之后加入了新墨西哥州，在密歇根州之后加入了弗吉尼亚州。

在民主党全国委员会及其主席肯·马丁面临多方抨击 之际，新的选举日程表在党内获得了高度评价。该日程表兼顾了大小州；涵盖了黑人人口众多的州（如南卡罗来纳州、密歇根州和弗吉尼亚州）；拉丁裔人口众多的州（如内华达州和新墨西哥州）；以及工会势力强大的州（如内华达州和密歇根州），并且包含了民主党全国委员会四个全国区域的初选。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赢得初选，我们竞选总统的候选人也不是为了赢得初选，”马丁在一次采访中说道。“最重要的是，无论最终谁脱颖而出，无论他们代表党内的哪个派系，他们都必须为大选做好准备。让他们与我们联盟的各个部分以及全国各地的选民进行实战检验……才能真正帮助最终的候选人赢得胜利。”

民主党策略师们正在推演新日程安排的影响，其中一个问题最为突出：在左翼和中间派在众多激烈的初选中展开角逐之际，这一日程安排是否会给任何一方带来固有的优势？大多数策略师认为不会。

“我认为，从进步派到温和派，再到建制派，每一位候选人都可以制定一条自己觉得可以接受的路线，”2024年拜登和卡马拉·哈里斯竞选团队的摇摆州主任丹·坎宁安说道。

杰西·莱里奇是一位民主党顾问，他运营着一份关于2028年民主党总统大选的在线新闻简报和播客。他也认为新的选举日程为左右两派都提供了机会。“我认为这对左派和中间派都很公平，”他说。“这样既有保守派州，也有进步派州；既有选民构成更加多元化的州，也有选民构成相对单一的州。”

同样，经常为进步派工作的民主党民调专家亚当·卡尔森表示，对于潜在的左翼候选人来说，目前的日程安排“相当不错”。卡尔森说：“说实话，左翼的处境本来可能比现在糟糕得多。”

根据出口民调 ，在2020年总统初选中，这两个州约有一半的民主党选民认为自己是温和派或保守派，远高于其他四个早期初选州。尤其值得注意的是，这两个州的黑人选民和受过大学教育的白人选民比其他四个州的选民更有可能认为自己是温和派或保守派。

2020年，南卡罗来纳州的黑人选民力挽狂澜，使拜登在早期竞选受挫后重获新生。而根据出口民调，2016年和2020年，只有约15%的黑人选民支持参议员伯尼·桑德斯——桑德斯的民粹主义竞选策略很可能成为2028年左翼候选人的模板。“我们不会……接受极左立场的试金石，”南卡罗来纳州民主党活动家、CNN政治评论员巴卡里·塞勒斯说道。

对于白人中间派来说，问题在于南卡罗来纳州的黑人选民（2020年约占该州选民总数的五分之三）可能会被有竞争力的黑人候选人所吸引，无论他们是否认同中间立场。

分析人士一致认为，前副总统卡马拉·哈里斯在南卡罗来纳州拥有强大的支持者基础，该州排在首位可能会促使她参选。莱里奇最近在他的通讯中写道：“新的选举顺序对哈里斯来说是一次重大胜利——这种胜利可能会促使她参选。”这反映了许多战略家对2028年大选的预测。南卡罗来纳州排在首位也可能鼓励其他黑人候选人参选——特别是马里兰州州长韦斯·摩尔和/或佐治亚州参议员拉斐尔·沃诺克——尤其是在哈里斯不参选的情况下。

作为“超级星期二”之前最后一个投票的州，弗吉尼亚州正在扮演着此前由南卡罗来纳州推上台面的角色。

弗吉尼亚州的民主党人通常倾向于温和派，不仅在总统初选中（他们明确拒绝桑德斯，支持希拉里和拜登），而且在州选举中也如此，例如州长阿比盖尔·斯潘伯格以及参议员马克·沃纳和蒂姆·凯恩。“这真是一个强大的三巨头，”弗吉尼亚大学政治中心主任拉里·萨巴托说，“他们可能会联手帮助民主党人推选出一位能在11月赢得大选的候选人。”

许多民主党人认为，南卡罗来纳州和弗吉尼亚州之间的各州总体上会更有利于左翼候选人，例如众议员亚历山大·奥卡西奥-科尔特斯和罗·卡纳，或者参议员克里斯·范霍伦和克里斯·墨菲。卡尔森表示，内华达州、新罕布什尔州和新墨西哥州都位于早期初选阶段的中段，“很容易想象”一位左翼候选人“在南卡罗来纳州初选之后横扫这三个州，或者至少赢得其中两个州的选情”。他补充说，这将使一位左翼候选人带着“真正的势头”进入密歇根州和弗吉尼亚州的初选。

但也有人认为，现在就断定内华达州和新罕布什尔州（如果新罕布什尔州不因试图率先举行初选而自取灭亡）也会左倾还为时尚早。桑德斯在2020年赢得了内华达州，该州自认为“非常自由派”的选民比例（31%）高于其他五个早期初选州。但这指的是党团会议。2028年，内华达州将举行初选，而该州最有影响力的政治力量——餐饮工人联盟的秘书兼财务主管泰德·帕帕乔治表示，认为更多选民会支持极左翼的想法“只是某些人的一厢情愿”。

例如，代表赌场服务人员的餐饮工会长期以来一直反对全民医保单一支付方医疗保健提案，而任何左倾候选人都可能在2028年强调这一提案。

帕帕乔治表示，内华达州进入第二轮初选将迫使候选人为经济拮据的工薪阶层选民的日常需求提供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而这些选民在爱荷华州和新罕布什尔州的初选中从未像现在这样受到重视。“成为全国第二大初选州，”他说道，“将使内华达州能够提升‘全国所有劳动者’的诉求和经历的关注度。”

桑德斯在2016年和2020年都赢得了新罕布什尔州初选，但在2020年的初选中，最温和的几位候选人（布蒂吉格、拜登和艾米·克洛布查尔参议员）加起来的得票率也只略高于半数。新罕布什尔州拥有大量受过大学教育的白人选民，他们可能会倒向左翼（就像他们在今年的多场民主党初选中那样），但过去他们中的许多人也曾支持过像加里·哈特、比尔·布拉德利和布蒂吉格这样冷静睿智的中间派候选人。

坎宁指出，密歇根州和弗吉尼亚州将以另一种全新的方式考验候选人，因为这两个州的人口远超以往任何早期初选州。他表示，虽然候选人只需在较小的早期初选州中占据一两个选民群体的优势就能获胜，但这两个人口更多、情况更复杂的州对候选人的要求更高。“一旦进入密歇根州和弗吉尼亚州，我认为你必须成为一名全能型选手才能真正有所作为，”他用棒球术语打比方，称一名拥有多项技能的球员。他认为，只有那些“拥有足够强大的实力”来吸引“民主党联盟中所有不同群体”的候选人，才有可能在这两个州取得成功。

如果说这套新的选举策略有什么制胜法宝，那或许在于它青睐那些既能吸引黑人选民（在早期初选州中，黑人选民占了相当大的比例）又能吸引受过大学教育的白人选民（除了新墨西哥州和可能还有密歇根州之外，白人选民的数量很可能超过蓝领白人）的候选人。历史上，一位候选人很难同时赢得这两个群体的支持，因为黑人选民往往倾向于务实、注重民生的候选人（比如比尔·克林顿、希拉里·克林顿或拜登），而受过良好教育的白人选民则往往更倾向于意识形态或理想主义的候选人（比如桑德斯或加里·哈特）。近代唯一一位成功同时赢得这两个群体支持的候选人是2008年的奥巴马，而他在与希拉里·克林顿那场史诗般的初选对决中获胜的那些州，或许能为在新形势下取得成功提供最清晰的路线图。

不过，正如萨巴托所指出的，民主党多年来制定的规则和日程安排变更很少能完全按计划进行。“当你试图构建一个能够产生特定结果的遴选过程时，尤其是在民主党内部，”萨巴托说，“你很可能会失望。”尽管如此，无论2028年最终结果如何，新的日程安排都代表着半个多世纪以来民主党提名日程的最大规模调整——也标志着该党新时代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