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力，是一个人最宝贵的资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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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 贾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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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维方式

笔记君说：

一家公司最稀缺的资源是什么？很多人会说是钱，是人。

我们的答案是：注意力。

钱亏了能再融，人走了能再招，注意力一旦碎掉，判断力就跟着碎，而判断力，是创始人唯一不能外包出去的东西。

今年5月，纽约大学的毕业典礼上，站上讲台的不是总统，也不是明星，是一位社会心理学家，乔纳森·海特。他写过《象与骑象人》《焦虑的一代》，被《时代》评为全球百大影响力人物。

这场演讲通篇只讲一件事，在算法时代，怎样守住你的注意力。

对创业者来说，这早已超出生活习惯的范畴，这是经营问题。你关注什么，决定你在意什么；你在意什么，决定你成为什么样的人，做出什么样的公司。

以下是这场演讲的全文整理，建议你留出不被打扰的二十分钟，把它读完。

一、注意力，是一个人最重要的资产

当我凝神构思这篇讲稿时，思绪不禁飘回了1985年5月我自己的毕业典礼。

我还清晰地记得，当年与同窗身着学位服静坐时，心中那汪百感交集的潮水。一方面，是对未来的万丈雄心、对同窗的眷恋以及学成破茧的骄傲；而另一方面，则是深知生命中一段至美篇章正决绝落幕的感伤，和面对浩瀚未知的仓皇与迷茫。

那一天，我们的毕业演讲嘉宾是马萨诸塞州的一位前国会议员。他在台上断言：“二十年后，你们绝不会记得我今天讲过的任何一个字。”

然而他错了，因为直至今日，我都对一件事记忆犹新，那就是他曾斩钉截铁地说过“我们什么都不会记得”。如今，他的这句话成了我最好的警醒：唯有怀揣最深沉的谦逊，方能站在你们面前。

所以，尽管接下来我会分享一些在教学和研究中打磨出来的洞见，但如果二十年后，今天的一切都化作过眼云烟，你只能在记忆的余烬里捞起一句话，我希望是这一句：保护你的注意力，把它看做生命中最珍贵的资产。

2014年，年届八旬的长青诗人玛丽·奥利弗在其短诗《生活的指引》中写下了这样点石成金的句子：“专注其中，惊叹不已。然后将这一切讲出来。”

这听起来微不足道，但“学会安放你的注意力”，实则是人类一生中最具感召力、也最惊心动魄的挑战。你的注意力落在哪里，你的心就在哪里；而你的心系于何处，最终便会塑造成一个怎样的你。

在当今这个时代，夺回注意力的自主权已是一场惨烈的战争，而这所大学在过去几年里所做的所有努力，正是为了在你们的手中，塞进捍卫这场主权的武器。

2005年，作家戴维·福斯特·华莱士在肯扬学院发表了那场名垂青史的毕业演讲。他一针见血地指出：“我们在大学这种地方所接受的真正有价值的教育与思考，其本质不在于培养思考的能力，而在于赋予你选择‘去思考什么’的权力。”

他是何其冷峻的先驱。他似乎早已预见到二十年后的今天，这个世界上最庞大、最不可一世的权势与财阀，正在合谋剥夺你们做出这种选择的自由。

商业浪潮用了一个极其耐人寻味的词，叫“捕获注意力”。仔细审视这个词，它一方面谄媚地承认了你的注意力价值连城，但另一方面却暴露了人类历史上最庞大的资本帝国的险恶居心。

它们从未想过如何通过提供真正的价值来赢得你的青睐，它们只是想将你的神智生吞活剥，从你身上强行夺走。

以Meta为例，它的市值早已跨越万亿美元的巅峰，可我们在座的各位，谁曾直接给它付过一分钱？它究竟是如何在空无一物中筑起财富帝国的？

答案是：它发明了一种恶魔般的商业模式。它负责榨干这个星球上近乎一半人类的清醒时间与注意力，然后将这些神经信号打包贩卖给背后的广告商。

其他行业随即蜂拥而至。电子游戏、网络交友、博彩，甚至连本该严肃的理财投资，都被精心“游戏化”了。

这一切设计的终极目标只有一个：无限制地压榨、最大化你们花在盯着屏幕和不断滑动手指上的每一秒钟。

我们都曾有过这样的宿命体验：拿起手机原本只想处理一件正事，可一个小时惊醒后，却发现自己正陷入无意识的信息泥潭中疯狂滑动。

这恰恰是那些手机和算法应用程序，正在严丝合缝地执行它们被制造出来的、围猎人类心智的最高指令。

二、一场关于精神自救的社会实验

请允许我以一个学者的身份，和你们分享我在教学与研究中总结出的、关于如何抗争并夺回精神主权的法则。

在斯特恩商学院，我开设了一门名为《蓬勃发展》的课程，至今已延续了12个年头。在开学第一天，我只要求学生做一件微小的事：关掉你手机上几乎所有的通知推送。

一周之后，我重返课堂质问他们：“你们因为错过了那些弹窗，而错失了生命中任何真正重要的大事吗？”得到的答案，几乎百分之百是“没有”。

接着我问：“那你们收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吗？”得到的答案，几乎无一例外是“是的”。

学生们无不惊骇于生活质量的触底反弹。仅仅是每天在生命中剔除了一百多次无端的打扰，仅仅是把“何时查看信息”的生杀大权重新握回自己手中，而不是任由一家远在硅谷的公司随时粗暴地打断你的生活，那种灵魂重获自由的轻盈感，便已天差地别。

到了课程的第三周，我会给他们分派一个在他们看来近乎不可能完成的极限跨越：在整整一周的时间里，将所有的社交媒体软件从手机中彻底删除。

我没有严苛地要求他们与世隔绝，他们依然可以通过电脑的网页端登录。但正是由于增加了这一道小小的、需要开机、输入密码的“行为摩擦力”，随手掏出手机一划的肌肉记忆被阻断了。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几秒钟停顿，让我们重新坐在了决定自己“眼往何处看、心往何处想”的主席位上。

等到周末结课，大多数学生不仅震惊于这个过程的轻而易举，更被那种久违的、如释重负的自由感惊艳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夺回了每天被偷走的、最宝贵的数个小时，更重新确立了对于自身命运的主体感。

因此，在未来的岁月里，请务必比那些处心积虑想要围猎你的资本，更加珍视你自己的注意力，永远不要忘记它的价值。

一旦你重新成为了注意力的主人，你才真正有资格去叩问生命中最让人热血沸腾的终极命题：“我这辈子，究竟想要创造什么？”

当然，千人千面，答案注定因人而异。但如果拉高思考的维度，对所有人而言，那个通往不朽的答案又何其相似。你们应该做什么？

你们应该去选择，做那些极其困难的事。

三、反脆弱与真实的世界

伟大的哲学家弗里德里希·尼采说：“那些杀不死你的，终将使你更强大。”

这一伟大真理的心理学底蕴在于：人类，尤其是正值风华正茂的年轻一代，绝非温室里一碰即碎的瓷器。

借用纳西姆·塔勒布的话说：人类的天性，是"反脆弱"的。脆弱之物，在遭受撞击与挑衅时会支离破碎，因而需要我们小心翼翼地藏之高阁；而反脆弱之物，恰恰需要在一场场狂风暴雨的砥砺中、在一场场极限的挑战中，方能淬火成钢、越挫越强。

那么，我们究竟该如何安放自己的一生？答案是：不断地把你的注意力，砸向那些高难度的、充满挑战的硬骨头。

请将自己全身心地掷入下一份工作、下一段学术攀登，或者任何一场前途未卜的命运冒险中。去试错吧！凡是能够撕裂你的舒适区、拓宽你能力边界的邀请，都请大声说“好”。

我所指的绝不仅仅是世俗意义上的功名事业，请将你们宝贵的注意力，同样奢侈地用在勇敢承担一段亲密关系的冒险上。

古人云：“爱过而失去，也绝好过从未爱过。”当你真正参透了人类的心灵同样具备“反脆弱”的自愈神迹时，这句古老的话，才真正具有了刺穿胸膛的千钧之力。

伴随着“我该关注什么”而来的，必然是那个更具生命温度的考问：“我究竟该将我的注意力，浪费在谁的身上？” 答案千差万别，但本质上又归于一统：请将你大量的注意力，无条件地留给现实世界里那些真实的人。

你明明整天都在和成百上千的人发送着信息，你明明在朋友圈里实时目睹着每个人的生活轨迹，然而，在这种被伪造出来的、看似无处不在的虚假连接中，你却只会在每一个深夜，感到一种无可救药的孤立无援。

当下的友谊，比人类历史上任何一个节点，都更需要你的“主动性”去死守。因此，当你们未来在权衡世间万物的分量时，我的建议是：主动走过去，去联结他人，哪怕那一刻会显得有些笨拙与尴尬。

给你爱的人打个电话，哪怕只是百无聊赖地道一声“早安”；真诚地邀请别人共赴晚宴，并在别人向你发出邀约时，爽快地答应。在这个被屏幕格式化的冰冷世界里，去自告奋勇地做那个在现实中把大家聚拢在一起的破冰者吧，相信我，每一个疲惫的灵魂都会对你心存感激。

真实的感触，不会发生在冰冷的屏幕上，它们发生在一场场真切的陪伴中，发生在那些让你笑出眼泪、或陪你熬过长夜、逼你成长的人身上。请让这样的瞬间，在你们未来的生命里，永不知倦地发生！

请相信我这样一个阅人无数的社会心理学家的终极推演：你们的一生，必将精彩绝伦；而这个世界，也终将因为你们的来过，而变得有迹可循、美得多。

四、结语：

对创业者来说，乔纳森·海特这场演讲的要点其实只有一句话：我们选择去关注什么，是最重要的事。而选择去关注什么，就是判断力。判断力不是天赋，是靠持续学习得来的。

而学习最好的方式，就是到前沿一线，亲身观察和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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