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出院那天，天在下雨。
我自己打车回了住处。
门锁已经换了。
我按了两次密码，门里才有人过来。
宋凯穿着我的拖鞋，身上套着江澄的白衬衫。
“忘了跟你说，密码换了。”
他侧身让我看见玄关。
我的衣服和书被塞进几个纸箱，横七竖八堆在地上。
玄关原本挂着一张我们的毕业照。
照片里，江澄穿着借来的学士服，我站在她旁边，宋凯从后面伸手给我们比了两个兔耳朵。
现在相框不见了，墙上只剩一个颜色稍浅的方印。
那是我半年前买的。
那时我刚查出胃里有东西，医生说需要手术。江澄说太早，什么都别买。我还是偷偷买了一个挂件，想等手术完了再告诉她。
江澄从书房出来，看到我，眉头先皱了起来。
宋凯松开手：“我就是怕他把东西拿走。”
江澄看向我：“你已经拿了不少了。”
我站在原地，没有辩。
宋凯指了指纸箱：“你的东西全在这儿。床垫我让人扔了，你睡过，我嫌脏。”
江澄没说话。
我往客厅里看了一眼。
茶几上的情侣杯换成了一套新的，冰箱上贴了八年的旅行磁贴全部被扯掉，书柜里我和江澄的相册也没了。
垃圾桶旁边放着两个黑色大袋子。
袋口没有扎紧。以前那两只白色情侣杯已经碎了，一只杯柄露在外面，旁边还有一角蓝色封皮。
那是我们大学时的相册。
我走过去把它抽出来。
封皮上被泼了水，几页照片粘在一起。第一页就是江澄在宿舍楼下跟我表白的照片，背后还写着日期。
宋凯伸手来拿：“这个不能带走。”
“为什么？”
“里面全是江澄的照片。以后别人看见了不好。”
我看向江澄。
她只说：“都是以前的东西，留着也没意义。”
“以前的东西？”
“陆维，别在这种时候翻旧账。”
宋凯从我手里抽走相册，重新扔进垃圾袋。
照片撞在杯子碎片上，发出很轻的一声。
八年，原来装进一只垃圾袋就够了。
我弯腰搬箱子，伤口被扯了一下，眼前发黑。
刘姨想过来扶我，被宋凯叫住。
“别碰，免得又说我们欺负病人。”
我在玄关坐了几分钟，等那阵疼过去，再一箱一箱往外拖。
刘姨趁宋凯不注意，把一个牛皮纸袋塞进我箱子里。
“这是你以前替老太太收着的缴费单。”
我摇头：“放回去吧。”
“可这是你交的钱。”
“奶奶那里还有一份。”
我没有拿。
我以为自己以后再也不会见到它。
最后一个箱子搬出去时，江澄跟了出来。
“你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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