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师最早的两个炮连：总计装备4门迫击炮，炮弹不到100发

1937年的那个秋头，八路军第120师的大部队浩浩荡荡开向抗日前线。

全师一万多号人，气势是不缺的，可后勤部长手里捏着的那张军火清单，看一眼都能让人心里发酸。

就在“炮兵”那一栏下面，只有冷冰冰的两个数据：

迫击炮：4门。

炮弹：86发。

这账没算错，不是一门炮配86发，是全师加起来就这么点家底。

要是平均分一下，每门炮也就摊上21发半。

这点弹药是个啥概念？

照着那会儿正规军的操典来算，真要碰上打仗，搞个急速射，一盏茶的功夫都不到，这点存货就得见底。

打空了咋办？

剩下的仗，那就只能拿战士们的胸膛去顶了。

后来很多人爱聊120师在三井和滑石片那两场仗里缴获日式山炮的事儿，觉得那简直是神来之笔。

可在这之前，贺龙师长和他的兵面临的真实处境，哪有那么潇洒，那叫一个残酷。

摆在师部面前头一个让人挠头的事儿，压根不是怎么揍鬼子，而是这金贵的4门炮，到底该分给谁家？

这事儿，还得从改编前的老底子说起。

不少人翻当年的编制表，瞅见120师底下挂着个“炮兵营”，觉得挺牛气。

其实那就是个样子货。

这个所谓的营，底子是拿陕北红27军的一部分人马改的。

人头是凑齐了，枪也有几杆，可唯独缺了当家的家伙——炮。

没炮还叫啥炮兵？

没过多久，这个营就只能改行，变成了留守兵团的警备团，老老实实去干步兵的活计了。

所以说，堂堂120师，真正能听个响的重家伙，就剩下那4门迫击炮。

咱们不妨往旁边瞅瞅，看看这火力差距有多大。

在国民党中央军那些嫡系部队里，迫击炮是下放到营一级的。

一个步兵营，标配就有一个双炮排；一个团怎么也能凑出6门；要是那种二旅四团制的师，全师上下能拉出24门来。

哪怕是那些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杂牌军，通常也会在团一级弄个迫击炮连，撑死胆大的也能凑出4门炮。

这账一算就明白了，八路军一个响当当的主力师，在曲射支援火力这块，连杂牌军一个团的配置都赶不上。

这就是120师出门打仗时的全部身家。

既然穷得叮当响，那算盘就得打得精细再精细。

120师底下有4个步兵团（715、716、717、718），外带着教导团和直属营。

这4门宝贝疙瘩怎么分？

先做减法。

直属营和教导团那是想都别想，直接划掉。

步兵团里头，第718团得留在陕甘宁看家护院，保卫大后方，暂时不去前线，所以这个团也被剔除在外，一门都不给。

这就剩下要去前线硬碰硬的三个团：715、716、717。

要是搞“撒胡椒面”那一套，每个团分一门还多出一门？

这肯定不行。

火力稀汤寡水，根本形不成拳头，到了阵地上那是给敌人挠痒痒呢。

最后拍板的方案是：攥成拳头用，但也别攥得太死。

第717团，只能受点委屈，光杆司令一个，没炮。

4门炮平摊给了第715团和第716团。

这两个团，各自拉起了一个“迫击炮连”。

名头上叫“连”，听着挺大，其实只有2门炮，实战能力顶多算个加强排。

人有了，炮也分下去了，最要命的还是那个数——86发炮弹。

真要是一场硬仗，这点炮弹连听个响声都不够用。

指挥员必须把每一发炮弹的落点都算计到骨头缝里。

这不光是打仗的账，更是拿人命和金钱在做极限博弈。

没过多久，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日子，在雁门关伏击战中迎来了头一回大考。

那会儿，第120师第716团在团长贺炳炎的带领下，悄悄摸到了雁门关南边的黑石头沟，准备给日军车队来个“包饺子”。

这一仗，是120师炮兵跟鬼子的头次交手。

那个只有2门炮的“穷酸连”也上了。

手里捏着那几十发炮弹，炮兵连长心里得有多慌。

这时候的炮兵，想学阔气的中央军搞“火力覆盖”？

那是做梦。

想学鬼子搞“延伸射击”？

也没那本钱。

他们的活儿只有一个：当好那个关键的“拦路虎”。

照着贺炳炎的布置，炮兵的任务清楚得很：

瞄着日军车队的头车轰，把路堵死；回头再打尾车，把退路封住；要是手里还有富余，再往中间的车队腰眼上怼两炮。

这就是典型的“穷人打法”。

要是炮弹管够，完全可以先来一顿铺天盖地的轰炸，把鬼子车队炸成废铁，步兵再上去打扫战场。

真要那样，咱们的伤亡估计微乎其微。

可现实哪有那么美。

战斗一打响，迫击炮连确实没掉链子，几发炮弹砸下去，鬼子车队头尾遭殃，乱成一锅粥。

可也就到此为止了。

炮弹眼瞅着就打光了。

这时候，哪怕看着鬼子躲在车轱辘底下放冷枪，哪怕看着鬼子的轻重机枪开始疯狂叫唤，咱们的炮兵也只能干瞪眼——没弹了，这就好比武林高手被废了内力。

这时候，决策链条转到了最残酷的一环：火力跟不上，拿啥补？

拿命补。

贺炳炎把手一挥，冲锋！

第716团第3营的战士们端着刺刀，嗷嗷叫着就扑了下去。

那场面，惨烈得让人不敢看。

因为没法压制敌人的火力，冲锋的路上全是鬼子密集的子弹网。

团长贺炳炎杀红了眼，那一身军装被子弹穿了好几个窟窿。

他的警卫员为了护着他，被鬼子机枪扫倒，受了重伤。

最后，这一仗战果确实不赖：干掉鬼子300多号人，炸烂汽车20多辆。

可这背后的代价，实在太沉重了。

第716团有50多名战友当场就没气了，还有50多人挂了彩（也有说法是牺牲61人，负伤51人）。

更让人心里堵得慌的一个细节是：因为鬼子后面的大部队像蚂蚁一样涌上来，而且火力恢复得特别快，第716团必须立马撤出战斗。

撤退的时候，形势火烧眉毛，战友们只来得及把伤员背走。

那些倒在冲锋路上的50多位烈士的遗体，硬是没能抢出来。

这是一个让所有指挥员在战后都闷头抽烟、半天不吭声的结局。

回头再看，这哪光是一场伏击战输赢的问题，它赤裸裸地把抗战初期八路军面临的“资源困境”摆在了台面上。

要是炮弹稍微富裕点，哪怕每门炮多打个十发八发的，没准就能把鬼子那几挺机枪给压住。

要是压住了机枪，那几十个年轻的后生也许就不会把命丢在那儿。

要是火力够猛，也许咱们就有时间打扫战场，把烈士的遗体接回家。

可历史从来不卖“后悔药”。

这就是前辈们打的仗。

他们是在拿血肉之躯，去填平装备和弹药上的巨大鸿沟。

从那86发可怜的炮弹起家，到后来缴获山炮，再到拥有成建制的炮兵团，这条路，是无数烈士拿命铺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