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天子之女嫁痴情驸马，病逝后五子被绑灵柩旁烧死殉国

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九日，北京城破。

驸马巩永固回到公主府，他的妻子乐安公主刚去世不久，灵柩还停在家中，尚未下葬。他用黄绳把五个子女绑在公主的棺椁旁，说了一句话：

"此帝甥也，不可污贼手。"

然后举剑自刎，一把火烧了整个家。

乐安公主，大明最后一位有故事的女儿。她的父亲是只在位一个月的"一月天子"，她的母亲是明末三大案"移宫案"的主角。她幼年被母亲抱着在宫变中颠沛流离，长大后却嫁给了一个文武双全、痴情至死的驸马。她只活了三十二年，却恰好躲过了大明亡国的那一刻。

有人说她死得早是福气，有人说她若多活一年，结局会更惨。今天我们聊聊这位末世公主不为人知的一生。

一月天子的女儿，移宫案的棋子

乐安公主朱徽娖，生于万历三十九年（1611年），父亲是明光宗朱常洛。

朱常洛这个人，本身就是明朝最大的悲剧之一。他是明神宗的长子，却从小不受父亲待见。明神宗想废长立幼，立宠妃郑贵妃的儿子朱常洵为太子，由此引发明朝著名的"国本之争"。熬了二十多年，朱常洛终于当上了太子，又在万历四十八年（1620年）登基——然后只当了一个月皇帝，就因为"红丸案"暴毙。

这就是"一月天子"。

乐安公主的生母李选侍，是朱常洛生前最宠爱的女人，人称"西李"。她为朱常洛生了皇四子朱由模和皇八女乐安公主，同时还是明熹宗朱由校和明思宗朱由检（后来的崇祯帝）的养母。

朱常洛驾崩后，李选侍赖在皇帝寝宫乾清宫不走。她手里有一张牌——年幼的熹宗朱由校。她想以养母的身份控制新帝，把持朝政。都给事中杨涟、御史左光斗等大臣毫不客气，发动"移宫案"，强行逼迫李选侍搬出乾清宫。

那一天，李选侍怀里抱着年幼的乐安公主，被迫迁到了偏僻的仁寿殿哕鸾宫。

从此母女相依为命，过起了被冷落的日子。更糟的是，李选侍虽然身为熹宗养母，却经常虐待年幼的朱由校。熹宗即位后，只给了她"康妃"的封号——远低于她期望的皇贵妃。直到魏忠贤掌权，李选侍的待遇才有所改善。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乐安公主的童年谈不上什么金枝玉叶。她是移宫案的"附带伤害"，是母亲政治博弈中怀里抱着的孩子，是宫变旋涡中身不由己的棋子。

嫁给痴情驸马，公主亲制如士人妇

天启七年（1627年），乐安公主十六岁，下嫁驸马巩永固。

巩永固，字洪图，宛平人。他父亲巩灿在翰林院四夷馆任职，算得上书香门第。巩永固本人更是难得——好读书，负才气，善骑射，穿着打扮像个儒生，喜欢结交名士，聚会时常自掏腰包准备水果酒茶，慷慨大方。他和新乐侯刘文炳是刎颈之交，京师人称"刘巩"，视为"戚畹之贤者"。

这场婚姻，是乐安公主不幸人生中最幸运的事。

据史料记载："公主甚贤，每值都尉宴客，则蔬果酒茗，必亲制如士人妇焉。"堂堂大明公主，丈夫宴客时亲自准备蔬果酒茶，跟普通读书人家的妻子一样。这不是做作，是骨子里的贤惠。

巩永固对乐安公主的感情，有件事最能说明。

崇祯十六年（1643年），乐安公主去世，年仅三十二岁。按明朝制度，公主死后，驸马需上缴公主的冠服、金册和带有龙凤纹样的袍服。这意味着巩永固连睹物思人的东西都留不下。

他上书崇祯帝，说："昔日我拜谒寿阳、瑞安、延庆几位大长公主的坟园，看她们的宗祠里金册衣冠宛然在列，子孙世代守护。先朝制度中，并没有上缴的惯例。"——这不是旧制，是后来的新例。

崇祯帝被他们夫妻的感情打动，加上巩永固说的不无道理，于是归还了冠服金册，只收缴龙凤纹样的器物，并定为例。

一个驸马，在妻子死后第一件事不是安排后事，而是上书皇帝求情，只为留下她的遗物。

这份深情，在末世王朝的灰烬里，显得格外刺眼。

驸马殉国，争议百年

乐安公主去世时，大明已经进入倒计时。

崇祯十七年（1644年）春，李自成的军队攻破宣府、大同，逼近京师。大臣李邦华建议太子南迁，被异议搁置。事态紧急，崇祯帝密召巩永固和新乐侯刘文炳，让他们护送太子出城。

巩永固叩头说："亲臣不藏甲，臣等难以空手搏贼。"

他们相对而泣。

三月十九日，都城陷落。此时乐安公主已经去世，灵柩尚未下葬。巩永固用黄绳将五个子女绑在公主灵柩旁，说出了那句让后世读来心碎的话——"此帝甥也，不可污贼手。"然后举剑自刎，阖室自焚而死。

关于乐安公主的结局，史料中存在争议。

《明史》明确记载"时公主已薨，未葬"，即她死于崇祯十六年，死于疾病。但民间另有一种说法：崇祯帝在城破之际亲手斩杀了乐安公主，以免她落入贼手。这种说法的依据是北宋"靖康之变"的教训——公主嫔妃被金军掳掠，受尽凌辱。持此说者认为，巩永固绑子女于灵柩旁自焚的行为，与崇祯斩女的逻辑一脉相承：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但正史既然明确记载公主已薨，且巩永固的自焚行为发生在公主灵柩旁，更合理的解释是：乐安公主确实病逝于大明亡国之前。她的早逝，恰恰让她免于目睹家国沦亡的惨状。

另一个争议是子女数量。《明史》说巩永固绑了"子女五人"，但另有一种说法称乐安公主只生了一个女儿，嫁给了襄城伯李国桢之子，弘光朝灭亡后归降清朝，女儿后来为保清白毁容剪发，得以善终。五子自焚的说法可能存在夸大。

不过无论哪种说法，巩永固殉国的事实没有争议。他用最决绝的方式，兑现了对大明、对公主、对崇祯帝的最后忠诚。

值得一提的是，乐安公主的母亲李康妃，反而很长寿。她一直活到了清朝康熙年间，至少八十余岁。距离明朝灭亡已经三十年，她的女儿早已病逝，女婿早已自焚殉国，紫禁城早已姓了爱新觉罗。

历史有时候就是这么残忍——活得最久的，不一定是活得最好的。

乐安公主活了三十二年。前半生在宫变中颠沛，后半生嫁了个好丈夫却英年早逝。她没有看到北京城破，没有看到丈夫自焚，没有看到五个孩子化为灰烬。有人说这是老天对她最后的慈悲。

可如果她多活一年，她会做出怎样的选择？是像母亲李康妃那样苟活到改朝换代，还是像丈夫巩永固那样举剑自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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