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最大港突然遇上麻烦：土耳其暂缓一批商船进入黑海

土耳其开始卡住一批准备进入黑海、驶往俄罗斯新罗西斯克港的商船。8月8日，彭博社援引知情人士称，土耳其沿海安全总局已经通知多艘船，这类航次目前拿不到通行许可，或者要等更长时间审核。麻烦在于，它们要去的不是普通港口：新罗西斯克是俄罗斯吞吐量最大的港口，最多承担俄罗斯三分之一的粮食出口，同时也是俄罗斯最重要的黑海石油出口门户之一。

土耳其方面没有公开宣布封锁，也没有解释这轮限制到底会持续多久。沿海安全总局把媒体问询转给交通和基础设施部，后者截至彭博发稿时没有回应。

被卡得最明显的是去俄罗斯的船。

多艘目的地为新罗西斯克的船被告知，暂时不给通行许可，或者申请需要继续等待。部分准备驶往乌克兰的船也收到了类似通知。与此同时，前往土耳其和保加利亚港口的船仍然能够北上通过达达尼尔海峡。

所以网上那句“土耳其把黑海彻底封了”，不准确。

黑海没有被一刀切关闭。

俄罗斯也没有突然变成“一滴油、一粒粮都运不出去”。

但如果这项限制持续，俄罗斯很快就会碰到另一个问题：船不让进去，货怎么装出来？

油轮和散货船得先从地中海穿过达达尼尔海峡和博斯普鲁斯海峡进入黑海，再驶到新罗西斯克装货。如果越来越多赴俄船只进不去，能够到港装油、装粮的船就会减少，船期、运费和保险成本都会跟着承压。这是目前最值得盯的实际后果。

新罗西斯克偏偏是俄罗斯现在最不能堵的港口之一。

路透社7月报道，它是俄罗斯按吞吐量计算最大的港口，最多承担全国三分之一的粮食出口。俄军此前甚至已经因为乌克兰无人机威胁，禁止船只在这里凌晨零点至5点进出港。

俄罗斯另外一条粮食出口线已经先出了问题。

7月，乌克兰连续袭击亚速海船只后，俄罗斯一度停止顿河至亚速海航道通行。俄罗斯多达四分之一的小麦出口与这一片水域有关，欧洲小麦期货随后一度上涨4%。

亚速海受阻，大量货物本来就准备往新罗西斯克挪。

结果现在，新罗西斯克外面的船又开始被土耳其卡通行手续。

这就是今天这条新闻真正有分量的地方。

俄罗斯不是失去了一座港口，而是它目前最重要的替代出口通道之一，又多了一道门槛。

石油的麻烦更大。

乌克兰今年不断袭击俄罗斯炼油厂，俄罗斯国内炼油量下降，反而逼得莫斯科把更多原油直接往海外卖。路透社8月3日报道，俄罗斯计划把8月西部港口原油出口提高到每天约270万桶，涉及波罗的海的普里莫尔斯克、乌斯季卢加以及黑海的新罗西斯克，三座港口都准备接近满负荷运行。

新罗西斯克附近还连着另一条更敏感的石油大动脉。

里海管道联盟把哈萨克斯坦原油输到俄罗斯黑海沿岸的码头，再由油轮运走。这条线路承担约1.8%至2%的全球石油供应。7月连续发生无人机袭击后，里海管道联盟装船量已经下降超过20%，相当于每天少装大约40万桶。

安卡拉为什么这个时候动手，也不难找原因。

8月3日，两艘与土耳其有关的商船刚刚在新罗西斯克附近遭无人机袭击。

其中“娜代日达”号驶离新罗西斯克前往土耳其萨姆松途中遭到攻击，3名船员重伤，船头起火，22名船员随后全部撤离。袭击者身份没有得到确认。

另一艘土耳其相关船只也在同一轮事件中遇袭。

8月4日，土耳其外交部公开发火，称尽管安卡拉已经多次发出警告，黑海民用船只仍不断遭到袭击，并要求俄罗斯和乌克兰立即采取措施保证航行安全。

四天后，船开始过不去了。

这次变化甚至不只针对俄罗斯。

彭博得到的消息显示，一些前往乌克兰的商船也被告知受到限制。这个细节很关键：目前看，安卡拉更像是在给越来越危险的黑海航运踩刹车，而不是正式加入西方制裁俄罗斯。

《蒙特勒公约》也不能随便往这件事上套。

1936年的公约确实让土耳其掌握了博斯普鲁斯海峡和达达尼尔海峡这个黑海唯一海上出口，但它对军舰和商船规定不同。俄乌战争爆发后，土耳其可以依据公约限制交战国军舰通过；商船原则上仍享有通行自由。

土耳其同时掌握着航行安全管理权。

土耳其外交部对此说得很直白：自由通行不等于“不受管理的自由通行”。遇到航行安全和环境风险，土耳其可以管理海峡交通。

眼下最危险的不是一纸“封锁令”。

而是黑海正在让船东越来越不敢进去。

港口挨炸，油轮挨炸，货船挨炸，保险费上涨，船东撤船，现在连土耳其海峡的许可也开始变慢甚至暂停。路透社8月5日已经指出，黑海持续袭击正在同时挤压粮食和能源运输，7月份国际小麦价格一度冲到两年来高位。

俄罗斯感受到的压力也不是明天才开始。

亚速海航道此前已经被打乱，新罗西斯克夜间进出港已经受限，部分石油码头反复暂停装船，哈萨克斯坦也因为黑海出口受阻而削减石油生产。

现在土耳其又守在黑海的大门口。

安卡拉还没有宣布把门关死。

但对那些准备去俄罗斯最大港口装油、装粮的船来说，门已经没有前几天那么好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