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的茶香——天享信阳毛尖记

我是极爱茶的。

人到中年，许多热烈的喜好都如潮水般退去了，唯独这茶，像是长在了日子里，一天也离不得。书桌上总放着一杯，写东西的时候，时不时呷一口，那清冽的香气便能顺着喉咙一直润到心里去，连带着那些滞涩的思绪，也仿佛被泡开了。
结识天享信阳毛尖，是在去年的一个茶会上。那天来的朋友多，茶也杂，沸水声、谈笑声、杯盏碰撞声，热闹得很。可就在这热闹里，我忽然闻到了一缕极清正的香气，像是从极远的山谷里，被一阵清风送来的。那香气里有炒栗子的焦香，又有若有似无的兰花香，更有一种我说不清道不明的、凛冽的甘醇。我循着香气找过去，便看见了天享的茶席，也认识了它的创始人——肖勇。
肖勇是信阳本地人，生得高大朴实，笑起来有几分像大别山里的石头，敦厚里透着坚定。他泡茶的手法并不花哨，一招一式都实实在在的。沸水注入杯中，那些细圆紧直的茶叶便慢慢舒展开来，像是沉睡了一冬的生命，忽然在春光里醒转了。茶汤不是那种寡淡的清，而是微微有些绿，汤里荡漾着极细的白毫，在光下亮闪闪的，像是春水里浮着的晨雾。
“细圆光直、多白毫、香高味浓、汤色绿，这就是我们信阳毛尖的特点。”肖勇说这话时，眼睛里有一种光，那光我认得，是一个人对自己的东西爱到了骨子里才会有的。
那杯茶，我喝了很久。入口时先是清冽，继而甘醇，最后留在舌尖上的，是一缕似有若无的甜，像极了山涧里流过青石的水，纯净得让人感动。那天起，我便记住了天享，也记住了这个叫肖勇的信阳汉子。

后来我才知道，肖勇是个“不安分”的茶人。别的茶人守着茶山，等着客人上门，他却总想着往外走，走得越远越好。他常说：“好茶不能养在深闺里，得让它去见世面。”于是，天享信阳毛尖便跟着他，从信阳的山窝窝里，一路走到了郑州、深圳、西安等多个城市，还走到了韩国，甚至走到了珠峰的大本营。
去年冬天，看见他在朋友圈分享的一组照片，收获了许多点赞。照片里，他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上，身后是巍峨的雪山，蓝天低得仿佛触手可及。他手里握着一只青瓷杯子，面前摆放着信阳毛尖的礼盒，包装上“信阳礼物”四个大字分外醒目，一套精致的旅行茶具里，盛放的就是碧绿的茶汤。那可是珠峰大本营，海拔五千多米的地方。

我看了，心里很是震动。他这样一个在茶山里长大的人，跑到那样的极寒之地，还不忘宣传家乡的信阳毛尖。后来见面我打趣他，他却笑得异常爽朗：“你是没看见，我用冰川雪水泡出来的毛尖，那滋味，绝了！风呼呼地刮，可那茶香硬是盖过了所有的寒气。我就是要让这信阳毛尖，在世界上最高的地方亮个相，让天地都闻闻咱们中原的茶香！”

这就是肖勇啊，为了茶，他什么都能做，哪里都敢去。他哪里是在泡茶，他分明是在用一种极致的方式，向这天地山河致敬。他泡的，已不只是一杯茶，而是一种气魄，一种将中原文化的气脉延伸到最高远处的勇气。
这种“走出去”的念头，在肖勇心里大概是扎了根的。今年的一个春日，他忽然在朋友圈里晒起了韩国的街景。原来，他带着天享信阳毛尖，去参加了韩国的茶博会。
我仿佛能看见，在异国他乡的展馆里，天享的茶席安静地陈列着。那些造型古朴的茶罐，那些细圆紧直的茶叶，吸引着许多异国的面孔驻足。肖勇耐心地向每一位来客介绍着这来自中国信阳的茶，演示泡茶的工序，讲述茶山的故事，将一杯杯清香四溢的茶汤，递到那些陌生的手中。
韩国也是爱茶的国度，他们的茶礼讲究“和、敬、俭、真”。而我们的信阳毛尖，骨子里透着的，正是中国人的“精、行、简、德”。茶香是无言的，却能胜过千言万语。当那些韩国的茶人接过天享的茶，细细品味时，他们尝到的，不仅是高山云雾的韵味，更是一衣带水的邻邦那份悠远而亲切的文化情谊。肖勇做这些事，大约也没想得多么宏大，他只是朴实地觉得，自家的茶好，就该让更多人知道，让信阳毛尖这块金字招牌，能“香飘世界”。

肖勇的“走出去”，又不全是这般的壮怀激烈。今年六月份，他又带着天享的茶，走进了省城郑州的茶博会。从信阳的茶山到郑州的展馆，这路不算远，意义却不凡。这是天享第一次正式以品牌的身份，在省会乡亲父老面前亮相。
天享的展厅布置得清雅，背景是大幅的茶山照片，云雾缭绕，绿意葱茏。肖勇正被一群人围着，手里拿着茶叶，详细地讲着什么。他的额上渗着细密的汗珠，声音也有些沙哑，但精神却出奇的好。
他说：“我总在想，咱们河南人，自己家门口就有这么好的茶，得让老少爷们儿都知道，都喝上。郑州这地方，南来北往的人多，是咱中原的窗口。天享在这儿站住了，信阳毛尖的名气就能传得更远。”
他质朴的话语，让人听了总能生出心温热的敬意，他就是这样，心里装着的，从来不只是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他心心念念的，是整个“信阳毛尖”这四个字的分量。他是一个茶人，更像是一个信使，用一片小小的茶叶，连接着大山与都市，连接着传统与现代，连接着故乡与世界。

去天享茶园，是今年春天的事了。受了肖勇的邀约，随茶文化协会一行，择了个晴好的日子，一路往信阳的深山里去了。
车子驶离了城市，窗外的景致便渐渐清润起来。山多了，也高了，蓊蓊郁郁的，满眼都是绿。又走了一阵，那绿意便愈发浓得化不开了，空气里也开始飘着一股子清甜湿润的气息，是草木与泥土混合的味道。快到白马山村的时候，路变得窄而蜿蜒，像是谁随手丢下的一条丝带，缠绕在山腰间。远远地，便望见了云雾山的顶峰，真的像是浮在云海里的一座仙岛。
及至山脚，下了车，那股子清气便扑面而来，带着茶的香味，淡淡的，却又无处不在。天享的茶园，就坐落在白马山的山坡上，海拔大约有五六百米。放眼望去，一垄一垄的茶树，依着山势，整齐地排列着，像是写在大地上的一行行绿色的诗。我们去的时候，正是春茶采摘的尾声，采茶女工们戴着斗笠，散落在茶园里，手指在茶树上飞快地跳动，像是在弹奏着一支无声的乐曲。
肖勇带着我往茶园深处走。他指着远处的山峦，告诉我那就是传说中的“五云”之山。他讲起这里的云雾，讲起这里的土壤，讲起那些世代种茶的乡亲，语气是那样的熟稔与深情。他蹲下身，轻轻抚着一片茶叶，说：“你看这叶芽，多肥壮，白毫密密麻麻的，这是高山上的茶才有的样子。”阳光透过云雾的缝隙，洒在他和那片茶树上，那情景，安宁而动人。

从茶园下来，我们去了他的茶场。一进门，那股炒茶的香气便浓烈起来，暖烘烘的，带着植物的青气与火的焦香。几个老师傅正在炒茶，灶火烧得旺旺的，一口大铁锅里，碧绿的茶叶在他们粗糙的手掌间翻飞舞动。那动作极快，又极有韵律，仿佛是一种古老的舞蹈。肖勇告诉我们，杀青、揉捻、理条、烘焙，每一道工序都马虎不得，火候、力道，全凭师傅多年的经验。
那天傍晚，我们就坐在茶场的露台上喝茶。园子很静，能听见山涧里的溪水声，偶尔有几声鸟鸣，更显得这山中的幽寂。夕阳的余晖染红了西边的天空，也给眼前的茶山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我们都不怎么说话，只是一杯一杯地喝着。茶汤入口，依旧是那份熟悉的清冽与甘醇，可在这山间喝着，却仿佛更能品出它的真味来——那里面不仅有草木的芬芳，更有山水的灵气，更有像肖勇这样的茶人，一辈子的守护与心血。

后来，我见过信阳农林学院茶学院的郭桂义教授——那位被信阳茶农亲切唤作“茶教授”的全国人大代表。他年过六旬，头发已经花白，但一走进茶园，整个人便像年轻了二十岁。他蹲在茶垄间，拨开泥土看墒情，捏着芽头看萌动，专注得像一个绣花的工匠。
“春茶品质，七分在茶园，三分在工艺。”他对着天享的茶农们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防倒春寒，浅耕保墒，清洁茶园，每一步都要做扎实。你们把这源头守好了，天享的信阳毛尖才能真正立得住。”
在炒茶车间，郭教授更是手把手地教天享的师傅们审评。看外形，闻香气，观汤色，品滋味，察叶底，一套五因子审评法讲下来，严谨而细致。他盛赞天享的茶“条索紧细圆直，色泽翠绿光润，清香馥郁持久，滋味鲜爽醇厚”，但也直言不讳地提出改进的建议——鲜叶摊放要控温控湿，炒条松紧要适度，火功要适当。肖勇站在一旁，像一个恭敬的小学生，频频点头，眼睛里全是求知的光。

我想，这便是信阳毛尖能生生不息的力量啊！有郭教授这样的学者，把论文写在大地上，把课堂搬到茶山里；有肖勇这样的企业家，把品质刻在心里，把手艺落在实处。他们之间，没有华丽的客套，只有对一杯好茶的共同追求。

就在不久前的深圳茶博会上，天享信阳毛尖捧回了第五届世界绿茶大会评选的“信阳毛尖”区域公共品牌价值第二名的奖杯。消息传来时，我一点也不意外。这奖项，是对信阳毛尖千年品质的国际认证，又何尝不是对肖勇和天享人多年坚守的最高褒奖？
我想象着肖勇在深圳会展中心捧起奖杯的那一刻。他的身旁，是信阳广义茶叶、龙袍庄园茶这些同样来自故乡的伙伴；他的身后，是千里之外信阳云雾山、白马山那片青翠的茶园，是无数像郭桂义教授一样默默付出的茶人，更是“信阳毛尖”这个沉甸甸的公共品牌走向世界的荣光。他在茶博会的灯光下一定笑得很灿烂，那笑容里，有中原汉子的朴实，也有梦想成真的欣慰。
从珠峰之巅的极限冲泡，到韩国茶博会的跨国交流；从省会郑州的盛大亮相，到深圳特区载誉归来。肖勇和天享信阳毛尖的足迹，似乎总在“走出去”的路上。有人不解，问他：“你把茶种好、做好就行了，何必天南海北地跑，费时又费力？”
肖勇的回答，还是那么朴素：“好茶不能养在深闺里。信阳毛尖这么好，不能让它的香气只飘在信阳的山沟沟里。我多走一步，它就多一个被人认识的机会。我个人吃点苦算什么，只要能让‘信阳毛尖’这四个字叫得更响，让咱们的茶农日子过得更红火，就值了。”

我想，这就是肖勇和天享的独特之处吧。他们不仅“敢为”，敢于在珠峰的极寒中挑战自我；他们更“善为”，善于在每一次展会、每一次交流中，将信阳毛尖的文化魅力尽情展现。在天享的身上，我看到了一种新时代的茶人精神——既有对传统的敬畏与传承，又有对世界的开放与拥抱。他们是中国茶文化的信使，让信阳毛尖的韵味，敢与最高远的天空对话；让信阳茶文化的根脉，能在最广阔的世界里开出新的枝桠。
夜深了，窗外的城市渐渐安静下来。我为自己续上下午冲泡的信阳毛尖。茶味已经淡了许多，可那份甘醇，那份清冽，却还在舌尖上缠绕，久久不散。
我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我这样偏爱信阳毛尖。因为在这片小小的叶子里，我尝到的，不只是春天的味道，不只是高山云雾的灵气。我尝到的，是肖勇那颗赤诚的、行走的心，是无数天享人守护与创新的精神，更是信阳这片山水，沉淀了千年的文化与风骨。

这茶香，会走。它从信阳的茶山上出发，走过郑州的繁华，走过深圳的璀璨，走过首尔的典雅，甚至走到了世界的极限高度。而我相信，它还会走得更远，走进更多人的日子里，走进更广阔的世界里。
因为，这行走的茶香里，有一个人全部的梦想与热爱，有一个企业坚实的品质与信仰，更有一个民族文化的深厚与自信。
茶凉了，我却舍不得倒掉。那淡淡的茶香里，我仿佛又看见了云雾山的云雾，看见了肖勇在珠峰上泡茶的身影，看见了世界地图上，那条由茶香铺就的、通往远方的路。这世上，唯有敢于行走的人，才能遇见最美的风景；唯有善于交流的文化，才能拥有最恒久的生命。
天享信阳毛尖，不就是这样一个行走着、交流着、生长着的美好生命么？

而我能做的，除了品茗，就只剩下这满纸满心的祝福了。

编 辑 肖 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