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王氏来得比我预想的快。
当天晚上,寿安堂的门就被拍响了。
王氏进门的时候脸色铁青,眼圈发红,手里攥着一方帕子,进门就跪。
母亲,儿媳不知哪里做错了,月银突然减半,行哥儿在外面还有应酬……
我坐在炕上,手里捻着佛珠。
没看她。
行哥儿在外面应酬什么?
王氏噎了一下。
她当然不能说。
总不能当着婆婆的面说,儿子在外面养着个女人。
就是……同僚之间的往来……
哪个同僚?我抬眼看她,说名字。
王氏嘴唇哆嗦了一下,说不出话。
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王氏,你嫁进裴家二十三年,我待你如何?
她垂着头:母亲待儿媳恩重如山。
那我问你,裴景行最近半年,去了几次城外庄子?
王氏的肩膀明显僵了。
你当我老糊涂了?我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她脑门上,整个京城都传遍了,侯府世子金屋藏娇。你这个当娘的,不管不问,还帮他遮掩。
王氏抬起头,眼泪唰地流下来。
母亲,行哥儿他……他就是一时糊涂……那苏姑娘救过他的命,他念着恩情……
恩情?
我把佛珠往桌上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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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郡主是圣上亲封的赐婚,他念着一个江湖女的恩情,把天家颜面踩在脚底下。你觉得这叫恩情?这叫找死。
王氏趴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我没有心软。
前世我就是太心软了。
觉得孙子大了,有主意了,他选的人,总有他的道理。
道理?
道理是一家三百口的命。
回去。我转身坐回炕上,告诉裴景行,腊月十五之前,他若还不把那女人处置了,我亲自动手。到时候,就不是减月银这么简单了。
王氏抖着站起来,踉跄着出去了。
我知道她会去告诉裴景行。
我也知道裴景行不会听。
前世他就不会听。
但没关系。
这一步不是为了让他回头。
是为了让所有人看见——我警告过了。
后面不管我做什么,都是他自找的。
赵嬷嬷端着银耳羹进来,看着我的脸色,小心地问:老太君,何苦跟大少爷闹僵……
我接过碗,喝了一口。
嬷嬷,你跟了我四十年。
是。
四十年前,先侯爷战死沙场那天,我是怎么撑过来的?
赵嬷嬷眼睛红了:老太君一个人操持侯府,硬是把两个少爷拉扯大……
对。那时候我就明白一个道理。
我放下碗,看着窗外的月亮。
裴家的天,不能塌。谁要让它塌,不管是外人还是自己人,我都不会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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