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离职流程需要几天，我补了一张休假单，理由写的：私人行程。
再次发送出去。
最后，我打开航空软件，买下了那张下周三飞往大理的单程机票。
做完这一切，我长吐了一口气。
我把电脑合上，开始清点柜子里的东西。
首先是这些年来的手写测试笔记，
然后是旧书。
我把它们一个个叠好，放进防震箱。
客厅里，那张沙发，当初是我们一起跑了三家店挑的，
阳台边还立着一个半成品的乐高机甲，
我们拼了半年，他拼头部，我拼身子，最后因为赶版本，剩下的手臂一直没装。
这些，我一样都没碰。
手机响了，黎亦辰的消息，
“林月棠，昨晚的bug你没测试？”
我看了一眼，没回，继续收拾。
我的东西不多，这八年来，为了维持我们两的开销，我几乎没买过衣服，倒是给他的项目填过无数次窟窿。
可这些，都终将成为过去时。
手机疯狂震动，黎亦辰的电话。
我刚接起来，话筒里就传来他气急的声音：
“你闹够了没有？这个时候撂挑子？”
他那边键盘声乱成一片，隐约听到有人在喊报错。
我没说话，把最后一本旧书放进行李箱，拉链慢慢拉上。
“你在听没有？”
“在，”
我淡淡道。
他像是终于等到我的服软，语气更重，还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马上停下你手上的工作，来我这清bug。苏婉已经在跟着测了，就是没你熟。“
电话那头传来苏婉那软软的声音：
“前辈别凶嫂子了，我笨一点没关系，大不了今晚不睡了，”
苏婉，就是那个小狐狸。
黎亦辰那边安静下来，再开口时，语气明显轻松了很多，
“这块本来就是她最熟，她不盯谁盯？”
我看着玄关上的钥匙，忽然觉得既荒唐又可笑。
八年里，我白天在别处上班赚工资补家用，晚上陪他测试版本，
可在他眼里，这一切都成了我理所应当的。
“黎亦辰，”
我终于开口了，
“我以前盯，是因为我愿意。”
我话还没说完，黎亦辰的口气就又开始爆炸起来，
“林月棠，现在展会就差这一步，你非要在这个时候跟我计较？”
电话那头，苏婉也接了一句“嫂子你别误会，我真的只是想多帮公司一点，”
黎亦辰烦躁地打断她，
“这事和你没关系，她这人就这样，晾几天就好了。”
“她不来，我自己改！”
啪，电话挂断了。
我轻轻笑了，
摘下无名指上戴了五年的戒指，放进抽屉的收纳盒里，
戒指离开手指时，留下了一圈浅浅的印子。
原来有些东西戴久了，摘下来也会疼。
黎亦辰，你的世界，我退出来了。
黎亦辰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
第一天，他只发来一句：“展会前别闹，影响我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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