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意更深。
“那也不一定。也许明年你还能再考呢?”
声音很轻。
恶意却藏不住。
我指尖一阵发麻。
弹幕说,我会大脑空白,心灰意冷,最后回老家进厂。
唐婧显然早就替我安排好了结局。
她不只是想赢。
她想看我彻底爬不起来。
我低头叠好透明小袋。
“借你吉言。”
唐婧没听出讽刺。
她抬手替我理了一下衣领,像个体贴的朋友。
“别紧张。”
“一会儿不会答,也千万别停太久。”
我点头。
“好。”
当然不能停太久。
否则,我怎么亲眼看着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2.
九点整,抽签开始。
市文旅局综合管理岗一共三人进面。
当天同一考场有四个岗位,共十二名考生,统一混抽面试顺序。
所以我们虽然竞争同一个位置,号码却不挨着。
笔试第一是我。
第二是唐婧。
第三就是角落里的贺鹏飞。
我们的笔试分差很小。
面试占总成绩一半。
谁拿到全场高分,谁就能翻盘。
工作人员念到岗位代码时,贺鹏飞还在低头抠指甲。
“A017岗位考生,请到前面抽取面试顺序。”
他没反应。
工作人员又念了一遍。
旁边有人碰了碰他的胳膊。
“叫你呢。”
贺鹏飞抬起头。
“什么?”
“A017。”
他看了眼准考证,嘟囔一句。
“这破代码谁记得住。”
唐婧撇了撇嘴。
她大概和我想的一样。
这种人,连当对手都不配。
可他的父亲叫贺远山。
是本市最年轻的副区长。
面试班里早有传言,贺家替他伪造了两年基层工作经历,又专门挑了一个限制条件多、报名人数少的岗位。
报名结束那晚,贺家在酒店摆了一桌。
去的都是人事系统和招录单位的人。
有人劝我换岗。
“你一个没背景的临聘,和他撞什么?”
我没换。
不是我不怕。
是我没有下一年了。
去年冬天,我妈凌晨清扫结冰路面,被一辆转弯的货车撞倒。
司机跑了。
环卫活外包了好几层,公司咬死她只是临时劳务,又拿没穿反光背心说事。
最后只先垫了三个月工资,工伤的事一直拖着。
她右腿打了钢板,到现在走路都一瘸一拐。
为了不让我放弃考试,她出院第三个月就重新上了岗。
每天凌晨四点,她拎着扫帚出门。
经过我房间时,脚步总是一轻一重。
咯噔。
咯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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