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脸盲,总分不清我和阿姐。
京城最时兴的珠花、城西铺子刚出炉的甜糕,他都送给阿姐。
就连上门提亲那日,聘雁在众目睽睽下也给了阿姐。
见我眼神失落,裴琰恍然大悟,熟练地作揖赔罪:
对不住啊小木头,下回我一定不错认。
回头我重新为你打一对大雁回来可好?
可没有下回了。
我同他那位刚从塞北凯旋回京的阿兄打了个赌。
若裴琰再错认一回,我就要当他的阿嫂了。
1
院内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到我脸上。
裴琰还举着那对大雁,红绸扎得歪歪扭扭,映着他那张过分好看的脸。
他剑眉星目,笑起来眼尾微挑,京中闺秀提起裴家二公子,没有不红脸的。
可我没像往日那样红脸,也没像往日那样干脆利落地应好。
裴琰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小木头,你怎么不说话?
周遭来凑热闹的邻里街坊哄笑不止,提点道:
裴郎君怎么也沾上了薛二姑娘的傻气,你家小娘子分明是恼了!
就是,回回都错认,叫小娘子宽恕放你一马。她是嫁给你做夫人的,又不是替你放马的。
裴郎君快想些哄人的法子,免得小娘子大婚那日还要同你哭哭啼啼呢!
裴琰被调侃得涨红了脸,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却没有半点慌张。
他同那些人一样,笃定我顶多闹些脾气,总不会连这桩婚事也不要了。
毕竟京中人人皆知,户部尚书家的二小姐幼时落了水,有些痴傻。
我曾一遍遍与人解释,我不是痴傻。
只是反应比别人慢些,做事比别人久些。
书院夫子夸过我的画最是生动逼真,笔下的河曲鸟仿佛真能游出来一般。
阿娘阿爹也曾咬牙切齿,说我学书法最是有耐心。
将她二人的字迹模仿了个十成十,直到夫子找上门才知道
原来天底下最会算数的薛大人,得知女儿丙等的明算科成绩是会提着竹竿打人的。
而不是回回都在卷上字迹潇洒地批了个已阅。
但没人听我说这些。
宴会上的郎君娘子还是会笑着避开我,及笄后也没有媒婆登我家门。
只有青梅竹马的裴琰,在我又一次被笑嫁不出去时。
用帕子一点点擦掉我的泪珠,拔高声音当众宣布:
你们不娶,我来娶!
你们嫌小木头愚笨,我却觉得她天真直率。
不会那么多弯弯绕绕虚与委蛇,比你们所有人都要好!
可如今我却嫁不成裴琰了。
我语气艰涩,好半天才把那句没关系说完整。
裴琰却松了口气,脸上也重新挂上笑意。
他以为这同三年间的每一次没关系一样。
2
宾客散尽,我终于不用再端着那副若无其事。
我脚步匆匆,想赶回自己院子痛痛快快地难过一场,却被人拦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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