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学人丨How AI is breaking the British state

英国政府举步维艰。铁路迟迟修不通，坑洼路面无人填补。福利支出不断上涨，而商店扒手却逍遥法外。新任首相安迪·伯纳姆声称他能让白厅运转起来；但话说回来，前任首相也曾如此承诺。然而，英国政府的运转能力即将急剧恶化——这对所有富裕的民主国家都是一个警示。民众对政府提供的糟糕服务感到不满，纷纷转向人工智能来提交异议和上诉，并索取他们应得的权益。由此产生的投诉和诉求如潮水般涌来，将使那些为邮政和电话时代而建立的官僚机构不堪重负。目前，阻止政府崩溃的措施还远远不够。

这种“人工智能浪潮”被称为“智能代理泛滥”，其影响波及各行各业的官僚机构，从税务申诉到福利申请，再到停车罚单，无一幸免。在英国，这股浪潮正以惊人的速度上涨。正如我们本周报道的那样，尽管人们对人工智能的担忧主要集中在安全和就业威胁上，但就业法庭的积压案件却在一年内悄然增加了55%，这在很大程度上要归咎于人工智能引发的诉讼。紧急禁令的需求更是激增了100倍。而人工智能浪潮的真正到来才刚刚开始。

英国长期以来一直是新型政治模式的先驱，从20世纪40年代的福利国家到90年代的“第三条道路”。然而，由于其行政传统偏爱书面文件（而人工智能恰恰擅长撰写此类文件），英国也异常容易受到人工智能公民崛起的影响。因此，英国政府如今必须再次进行创新。好消息是，伯纳姆先生内阁中的一些成员已经意识到这一挑战的严峻性。他们能否应对挑战，将决定英国是能够再次成为值得效仿的典范，还是成为一个前车之鉴。

在经济增长缓慢、人口老龄化和国防开支不断上涨的背景下，国家在许多方面都步履维艰，令选民深感不满。但这些常见的财政问题至少发展缓慢，而且可以预测。而代理洪水则截然不同。它来势汹汹，往往出人意料。它不仅会损害公共财政，还会堵塞国家机器运转的齿轮。

人工智能在应对官僚主义方面表现出色。它能轻松理解细则，找出漏洞，并在几秒钟内起草申诉信。自主人工智能代理将加速这一趋势，只需极少的人工干预即可提交税务投诉。与面对官僚机构的人类不同，人工智能代理永远不会失去耐心——或者说，永远不会失去生存的意志。官员们抱怨人工智能“粗制滥造”和出现幻觉，但随着技术的进步，他们将面临截然相反的问题：人工智能代理提出的要求将如同顶级律师的措辞一样精妙。

乍看之下，这似乎是饱受不满的民众的福音。谁都不喜欢停车罚单。穷人也能像如今精明强干的中产阶级一样，成功地行使他们的合法权利。然而，这却有可能演变成一场公地悲剧。如果国家不堪重负，无法正常运转，那么所有人都会蒙受损失。20世纪的政府在赋予公民广泛权利时，怀揣着让公民身份真正发挥作用的崇高理想。公众可以在协商中发表意见，根据信息透明法获取信息，并通过各种监察员、法庭、专员和法官来弥补行政不当行为造成的损失。但这些模拟体系的前提是，很少有人有时间和精力去坚持到底，即使有人愿意这样做，也很少有人有钱聘请律师。

人工智能正在改变这一切，实际上使专业标准的请愿变得快捷且成本低廉。然而，随着每个请愿者都追求自身利益，国家将不堪重负。英国的劳动法日益扩张——这本身就是一个问题——但对受害工人来说却无济于事，因为原告需要等待四年才能获得仲裁庭的听证。繁琐的规划制度旨在打造美丽的城镇；然而，由于人工智能的反对，一切都将停滞不前。英国人每年少领的福利高达200亿英镑（270亿美元），相当于GDP的0.7%；如果每个人都能获得应得的福利，公共财政将不堪重负。前景是，投诉和公共服务恶化将陷入恶性循环。越来越多的人可能会认为，获得结果的唯一途径是走后门或作弊。在不可避免的愤怒和不满情绪中，民粹主义将蓬勃发展。

因此，政界人士必须立即着手应对人工智能泛滥的问题，以免事态进一步恶化。其中一项措施是停止设立那些容易被人工智能驱动的索赔项目。英国的《雇佣权利法案》和《租房者权利法案》为工人和租户开辟了法律挑战的途径。这些法案不仅方向错误，而且部长们几乎没有考虑它们会给法院带来多大的负担。

另一步是精简数十年来积累的大量程序性权利。为了降低国家脆弱性，需要收紧规则、堵塞漏洞，并对人工智能的过度使用加以限制。繁琐、模糊的申诉制度应被简单、精确且有限制的制度所取代。资金也应成为解决方案的一部分。英国可以像其他国家一样，对信息自由申请收取费用。就业法庭也可以这样做，并且应该更有权对投机取巧的诉讼判令对方承担诉讼费用。

最重要的任务是更快、更彻底地利用人工智能重塑国家。这意味着不仅要加快旧的申请、决策和申诉流程，还要彻底取代它们。重塑后的国家将能够抵御洪流；它也将更加高效，更能响应公民的需求。政客们承诺要采取激进的措施，但他们的解决方案却是渐进式的。新的人工智能驱动的规划系统不再仅仅处理当地居民的反对意见，而是可以自行判断住房开发项目是否符合分区法规。它不再只是处理福利申请，而是可以制定个性化的福利干预措施。信息自由请求可能会被按需透明度所取代。国家面临着被智能体洪流淹没的风险。即使国家快速采用人工智能的做法令一些人感到担忧，但这却是至关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