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任大队书记并当选中央候补委员,还出任山东省委书记,1979年为何被免职
1964年开春的厉家寨依旧缺水,沟壑里的黄土被风卷得满天飞。有人抱怨:“老天要是不下雨,今年还怎么活?”站在渠首的厉日耐摆摆手:“再难,也得把沟堵上,把水蓄起来。”一句话,把乡亲们的锄头和铁锹都调动了起来。
那一年,他不过三十出头,身份只是个大队党总支书记。可在乡亲眼里,他说话算数。三个月后,一道两公里长的土坝拦住了山涧,六百多亩旱地第一次喝上了水。玉米抽穗时,许多人望着绿油油的田垄直掉眼泪。水利部派人调研,这里被冠以“丘陵治水样板”,牌子挂在了村口,也挂进了当时的各种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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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坝只是序曲。紧接着,他和大队长厉月举又琢磨起光秃秃的荒坡。山上栽满耐旱苹果、板栗,村里立了块小黑板:绿化一天,收益十年。两年后,秋风一吹,坡上滚下的是红彤彤的苹果。“只要肯干,石头也能结瓜。”他在社员大会上边比划边说,这句话被县里的宣传队记了下来,后来出现在各地墙报。
这些看似土办法的探索把厉日耐推到了更高的平台。1970年,他被调去邻近的大山公社。当时的临沂地区刚从极端年代的震荡中缓过气来,吃饭问题仍压在心口。地委需要能摸得着泥、踏得了田的人,他正合适。一年后,他进了地委常委,兼管农业和民兵,三年内把灌溉覆盖率从三成拉到七成。外地同行来考察,他笑着自嘲:“我就是个庄稼把式,没别的本事,能把水引到地里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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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3年北京召开十届党代会,他以“来自丘陵山区的代表”身份进京开会,最终被选进中央候补委员名单。会上有记者问:“基层干部进中央感觉怎样?”他回答得憨厚:“地里的庄稼不等人,我只惦记收成。”那句大白话,在会场上掀起一阵善意的笑声,也让人记住了山东来的一张黑黝黝的面孔。
进入省革委会后,他分管农业口。彼时山东连年遭灾,盐碱地、涝洼地一大片。他主张以“治水先行”配合农机化,小试牛刀后,全省两年新增粮食十亿斤。有人评价他懂技术、敢拍板,也有人说他太急躁,缺少宏观视野。褒贬声里,他在1976年被推到省委书记的位子,和几位老资格书记组成集体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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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子重,时间却不等人。省里要恢复钢铁、化工,也要稳住口粮。他奔波在胶东平原、鲁西丘陵,直到深夜还在灯下翻看土壤改良方案。秘书劝他歇会儿,他挥手:“麦苗长得快,文件不能慢。”那几年,全省小麦平均亩产突破350斤,靠的正是对水利和良种的紧盯不放。
然而风向说变就变。1978年底,为整顿多年积累的问题,全国开始大规模调整领导班子。1979年2月,中组部一纸命令,免去他的省委书记职务。消息传到办公楼,沉默最先降临。“你怪谁?”老同事低声问。“怪自己本事不够。”他笑得有点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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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他戴上县委副书记的袖标,到了临朐。白天跑企业、看田地,晚上挤在招待所写调研笔记。组织随后对他进行审查,结论是“工作方法简单,政治上无大错”。处置也就降为普通干部。对许多人来说,这样的落差像晴天霹雳,他却在县工业公司干到1995年退休。有人问他有没有遗憾,他拍拍衣袖:“庄稼人嘛,只要还有块地,就能种出点东西。”
从泥腿子书记到省委一把手,又重回基层,他的轨迹像一条大河,大起大落,却始终围绕土地与庄稼打转。在那个注重“出身基层、懂得生产”的年代,他的经验成了政治资本;当风云突变,制度又让这种资本瞬间贬值。厉家寨的那道土坝至今还在,春水漫上渠岸,几行老苹果树依旧开花,只是浇树的人已在2002年冬季悄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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