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在一起七年，我一直以为陆嘉仪是个生活白痴。
她连吸尘器都不会开，热个牛奶能把微波炉炸了。
所以我确诊升主动脉瘤半年，已经排好了手术日期并备康复床，只能自己蹲在地上，吃力地拧着康复床的螺丝。
直到今天，我去她公司送午饭。
隔着百叶窗，我看到我那个连家务都听不懂人话的妻子，正挽着衬衫的袖子。
她半跪在地毯上，极其熟练地帮新来的男实习生组装一把复杂的深蓝色电竞椅。
一边装，一边抬手敲了敲男生的额头。
“笨不笨，少颗螺丝都没发现。”
我隔着玻璃看着她灵巧的动作。
忽然想起无数次我在厨房忙得胸口发闷时，她摊着手说“老公，我不会”的无辜模样。
手里的保温桶渐渐失了温度。
原来她不干活不是因为笨，只是因为那个人是我。
我转身丢掉饭盒，以后我的东西，再也不会递给他了。
1
回到家时，康复床还保持着早上的样子。
左侧护栏歪着，四颗螺丝只拧进去一半，说明书被我压在工具箱下面。
我扶着胸口坐下。
等那阵闷痛过去，才给家政平台打了电话。
对方说师傅最快明天下午上门。
我刚付完定金，玄关传来指纹锁开启的声音。
陆嘉仪比平时早回来了。
她把西装搭在臂弯，目光先落在我空着的手上。
“不是说给我送饭，饭呢？”
“扔了。”
她换鞋的动作停了半秒。
“怎么又闹脾气？”
我看向她的右手。
食指贴着一枚蓝色创可贴，上面印着白色宇航员。
她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随口解释：
“装椅子时划了一下，启辰非要给我贴这个。幼稚吧？”
我没接话。
陆嘉仪走进卧室，弯腰碰了碰松动的护栏。
“上午还没装完？”
“拧不动了。”
“不是有说明书吗？”
她说得理所当然。
像我胸腔里揣着一个随时可能破裂的主动脉瘤，蹲在地上组装术后要用的康复床，只是因为没认真看那几张纸。
我盯着她的手。
“陆嘉仪，你会装，对吗？”
她直起身，眉头轻轻皱起。
“看别人装过一次，不代表我会。再说，那把电竞椅很简单。”
“你跪在地上装了四十分钟。”
“你去我公司了？”
她没有问我站了多久。
也没有问我为什么没进去。
她的第一反应，是我看见了多少。
陆嘉仪把西装扔到椅背上，语气冷了一点。
“启辰刚毕业，工位上那把旧椅子坏了。我作为领导帮他一下，有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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