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
他掏出手机。给我发了微信：睡了吗？没回。又发：怎么不说话？还是没回。他刷了一下朋友圈。看到那张伴娘伴郎的合影，评论区一片郎才女貌。他心里更闷了。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他往我的对话框里翻。我主动发的上一条消息，是十二天前。你爸的降压药快没了，我明天去药店买。他当时回了个嗯。再往上翻，全是他布置任务，我回好。他忽然发现——我们已经很久没有正经聊过一句话了。婚礼散场是晚上九点。沈亦州开车送苏晚宁回家。到了她家楼下，她没下车。亦州。如果当年我没出国。是不是就是我了？沈亦州握着方向盘，沉默了很久。晚宁。我结婚了。苏晚宁笑了一下。我知道啊。我就是问问。她下车，砰的一声关上车门。沈亦州掉头回家，路上又打了七个电话。全部关机。他心里那种闷，忽然变成了一种慌。沈亦州到家是晚上十点半。家里灯没开，玄关只留了一盏小夜灯。他脱了鞋走进卧室。我背对着他，被子裹得严严实实。他松了一口气，弯腰想推我，手到一半又缩回去。算了，让她睡。他洗澡出来，顺手看了一眼手机。微信里跳出七十多条未读。第一条是他妹妹沈知意发的——哥！妈晕倒了！送急诊了！你怎么不接电话！时间是晚上八点四十。沈亦州脑子嗡的一声。冲到玄关，发现家里的座机线被拔了。他抓起手机往外拨他妹的号。哥你终于接了！妈没事了，急性肠胃炎加低血糖，输液到明天早上。你在哪儿？嫂子呢？我们打嫂子电话也关机，妈刚才昏过去的时候一直喊嫂子……沈亦州冷汗从脊背冒出来。他挂了电话，冲回卧室，拉开被子。我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妈住院了。他声音发哑。我知道。你知道？我坐起来。下午三点你妹给我打电话说妈可能要来家里吃晚饭，我说好。五点我开始准备菜。五点四十你打电话说你今天不回来吃了。六点你妹又打电话说妈路上不舒服要先回家躺一会儿。晚上七点你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别去婚礼。我关机之前——你妈还没晕倒。沈亦州愣在原地。我关机之后什么时候晕倒的，跟我没关系。你妹能找到我，也能找到你。她找不到你，是因为你在婚礼上没听见。不是因为我关机。沈亦州站在床边，嘴唇动了几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我重新躺下，背对着他。明天我去医院。今晚我要睡觉。沈亦州在客厅坐了半宿，一根接一根抽烟。第二天早上七点，一个电话打进他手机。是沈家老宅的管家老周。少爷。老爷子刚才看到手机里的东西，发脾气了。要您和少奶奶立刻回老宅。另外——苏小姐那边也让您通知一下。老爷子说了——这件事今天要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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