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我捡起那份牛排，随手丢进垃圾桶里。
进门，二楼的水管又漏水了。
水滴落到我的鼻尖上，凉凉的。
这栋房子很大，上下五层。
沈书遥说是心疼我陪他吃了十年苦，送给我的礼物。
可名字只写了她一个人。
装修，家务都留给了我。
她说不习惯家里有外人。
所以，擦地洗碗是我，装灯泡修马桶也是我。
此刻，楼上的水滴滴答答落下来，我却再没力气去擦了。
浑身脱力般坐进沙发时，好友打来了电话：
“阿寻，你和沈书遥婚期定下来了吗？我要回国去做你的伴郎！”
指尖蜷缩了一下，沉默良久，我轻声说：“不结了。”
“啊？为什么啊！”
“当初你为了陪沈书遥创业，放弃了国外音乐学院的offer，用拉小提琴的手给她洗衣做饭这么多年。”
“好不容易熬出头，你说不结了？你傻不傻？”
电话那头的好友愤愤不平，我没吭声，静静听他说着。
末了，我平静开口：
“今天我去吃牛排了。”
“什么？”好友愣了一下。
“五千块一份。可吃在嘴里，却不如当年出租屋里，五块一桶的泡面……”
好友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说：
“阿寻，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我在澳洲的乐团缺一个小提琴手，如果你愿意出山，随时欢迎。”
“谢谢你，阿燃。”我用力攥紧衣角，强压下翻涌的情绪。
电话挂断的下一秒，通知栏弹出一条本地热门微博。
下意识点开，灯光璀璨的苏州河畔，周亮抱着蓝玫瑰，在栏杆边笑得张扬。
他身后的大厦屏幕上，滚动播放着几个大字：“祝亮亮宝贝二十一岁生日快乐。”
下面网友评论：
【什么情况，误入有钱人表白现场！】
【哪个大佬这么有实力！听说这里的大屏一分钟十万块钱，简直壕无人性！】
紧接着，沈书遥的账号出现在了评论区。
【愿我的男孩永远快乐无忧！】
周亮秒回：【以后一起走花路吧！】
一滴泪砸到屏幕上，晕开细碎的散光。
我擦了擦屏幕，手指定格在沈书遥的头像上。
她的头像背景是我们在出租屋时的粗布窗帘，亚麻色。
当初为了省钱，买的窗帘质量并不好。
沈书遥抱怨了一句“窗帘不遮光，睡不好。”
我连夜找出了一块厚布料，坐在地板上穿针引线，熬了一个通宵缝好了这幅遮光窗帘。
当我把窗帘挂上时，沈书遥揉着惺忪的睡眼过来抱我，在我耳边轻声呢喃：
“阿寻，你怎么这么好？等以后我飞黄腾达了，公章和财产全都交给你保管。”
我笑着摇摇头，拽了拽粗布窗帘：
“我只要你别忘了，我们在这间小屋里，在这粗布窗帘下熬过的日子。”
从那天起，沈书遥的头像就变成了窗帘背景，从未变过。
现在，她顶着这个头像，亲口和别的男人许下未来。
那么，我也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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