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近日，在西藏亚东的乃堆拉山口上，举行了中印边贸通道复通仪式，预示着边民互市再次迎来合作共赢新局面。
乃堆拉不是普通山口，它的变化与动态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中印关系的样貌。边贸通道时隔6年的再次开通，是中印两国关系从2024年领导人喀山会晤等各层级双边互动之后，在低敏感领域落下的一枚务实棋子，释放了中方改善中印关系的善意。
乃堆拉山口距亚东县城52公里，距锡金首府甘托克54公里，历史上就是茶马、朝圣与边民往来交织的通道。1962年后这一山口不得不封闭，直至2006年才重开仁青岗—昌古边贸市场，每年进行季节性运营；2020年起，受疫情与中印边境态势影响暂停通关。直至此番，中印关系在过去6年内发生“V型曲线”般的变化后，才重新恢复。
作为曾经中国与南亚诸国开展贸易的重镇，乃堆拉如今却难成“主桥梁”，这是受限于印度对开展中印贸易的敏感性。如今乃堆拉边贸是小额、季节性、持证边民的互市，商品沿用2006年框架下的羊毛、生丝、药材、谷物、日用品等有限品类，年交易额也较为有限。就中国庞大的外贸量和中印两国的贸易总量来看，乃堆拉山口的复通，意义不在经济账。
乃堆拉边贸复通是中国对印外交采取积极性和主动性的结果，它彰显的是中国为中印关系改善“打开大门”的姿态与善意。在充满地缘政治和军事防备的中印喜马拉雅山的边境一线，将边贸与边界问题或其他双边关系问题进行“区隔处理”：领土主权维护与边境巡逻将一以贯之，而边贸、两国直航、宗教朝圣等逐步予以恢复，实现让喜马拉雅山的温度从“冰冻”到“解冻”。
这两年，中印为推动双边关系持续健康稳定发展作出一系列努力。中国允许印度香客朝圣恢复，推动直航常态化。印度近期也开始逐步调整多项长期政策，包括放宽电子商务领域外国直接投资限制、重新审视针对贸易伙伴商品的反倾销措施等，这显示出新德里也在对中国的善意作出回应。只是最难的是，印度能否把中国作为“伙伴而非对手”的定位真正地从外交词汇转化为政治精英的认识。
开一个边境的山口不容易，但更难的是改变印度精英的“心魔”。长期以来，印度政治叙事中将两国贸易逆差等同于“印度吃亏”，认为这是在间接地帮助中国崛起。可事实是，印度制造业的中间品、原料药、电子元件不仅绕不开中国供给，还由于中国产品的高性价比而让印度拓展外贸收益。印度过去数年把“对华防范警惕”做成政治正确，还一度拿经济上的“去中国化”来配合美国，特别是2020年后在对华投资审查、APP禁令上大搞封杀，媒体生态、智库话术、网民情绪也都沾着2020年以来的反华余温。然而无论如何，事实以及发展大势是清晰的，印方不得不重新改变政策。
其实，中国需要的不是印度对中国的所谓“让步”，而是“正常”。所谓正常，就是能够理性看待自己的利益所在。中印关系要真正走出2020年以来的冰期，不能只靠一个乃堆拉山口，更需要印方在面对“中国发展是机遇还是威胁”这道二选一的命题时，作出正确的选择。（作者是复旦大学国际问题研究院教授、副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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