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网络平台上不少商家直播带货卖金蝉。视频截图
夜晚有市民利用电筒照明寻找“知了猴”。宋潇摄
□宋潇
“池塘边的榕树上，知了在声声叫着夏天……”童年时代的歌谣，似乎越来越难觅踪迹，本应专属于夏天的蝉鸣，多多少少也变了味道。这个夏天，围绕“知了”产生了多个争议话题。一个是山东某地网红书记直播带货知了猴被指破坏生态，当事人表态当地不会无节制捕捉；另一个是某科技公司以“损害商誉”为由，大规模投诉下架“竹知了”的相关视频。线上线下，知了声声叫着夏天。
捕蝉多为满足口腹之欲和牟利
知了，即蝉类昆虫。知了猴是蝉的若虫。知了发出声音，竹知了模仿知了的声音，知了猴则深埋于地下，只等破土而出。有人将知了视为树上的“鲍鱼”，蛋白质含量惊人，路边摊上，它是“另类小吃”，直播间里，它摇身一变，又成了“顶流美食”，满足人们口腹之欲的同时，也带动了更多人加入“捕蝉大军”行列。
市场有需求，就会催生新的供给。于是你就能看到，乡村和城市里面“捕蝉大军”密集出动：他们左手提袋子，右手拿手电筒，穿梭于密林，望向树顶，每到傍晚，在山东、安徽、四川等地，男女老少齐上阵，只为捕捉树上和地上的知了猴：有人只是图新鲜，讨个玩具来玩玩；也有纯功利主义者，抓来卖钱，或一饱口福。
吃和卖，当然都没问题，法无禁止即可为，可仍然需要注意一个度。试想，当一斤知了猴动辄几十上百元，谁能保证不会引发逐利性的捕捉？这不是道德判断，而是经济学常识。当一种资源是“公共品”——不属于任何人、谁都可以无偿获取，而它的市场价格又在不断上涨时，必然导致“公地悲剧”。在利益驱动下，“适度”二字常常形同虚设，加之获取野生资源又是零成本，很容易导致竭泽而渔，造成某个物种的稀缺甚至灭绝，类似事情并不是没有先例。
过度捕蝉或导致生态链断裂
或许有人要说，知了猴数量那么多，有必要如此担心吗？那就再对比一组数据，有媒体曾报道，在河南、山东、河北等传统蝉蛹主产区，10年间野生蝉蛹种群存量暴跌超80%，其中有自然环境的原因，比如因水泥地太硬不利于孵化、树种太单一、近年北方暴雨增多淹死幼虫等，但人为过度捕捉才是主要因素。有专家指出，今年逮的知了猴，其实是前几年存下的“老本”，等老本吃光，往后几年就再难听到蝉鸣。
也就是说，今年抓走的每一只知了猴，都是几年前扎根地下的存量个体。看似年年都可抓，实则种群数量正在断崖式暴跌。
这并非杞人忧天。从心理层面而言，人们会不会感觉蝉鸣越来越少，再也找不到曾经夏天的那种感觉？其实，这种感知也是对社会现实的一种具象化的反馈，不是夏天变味了，而是钢筋水泥森林再也无法容纳夏天的那些“成员”。没了生存空间，或者窄化、区隔了野生动物们的生长环境，微风、蝉鸣、鸟叫和溪流，自然也就不复当年。
凡事都有个度，野趣才能更有趣。就拿捕捉知了猴来说，“上树即不捕”是老祖宗留下来的传统，得益于此，城市的蝉鸣才得以延续，生态系统的平衡才不足以被打破。自然界中的动物，没有绝对的好坏之分，都是食物链条中的重要环节，缺少哪一环，都会导致自然生态系统的断裂和崩塌。
从此事延伸开去，一个物种在生态系统中的角色，并非简单以“益虫”和“害虫”就可定调。不能一边怀念乡野、寻找童年，一边过量捕捉、摧毁童年。适度的蝉鸣是风景，保护“野生邻居”亦是风景，既要算经济账，更要算生态账。就好比城市里面消失的萤火虫一样，曾经有很多星光闪烁的场景摆在面前，我们没有珍惜，等到失去的时候，才想到去深山密林中重寻当年光景，已是后悔莫及。
据“天府新视界”微信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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