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她今年九十岁，却越来越惹人反感。
倘若家里大门敞开，恰巧她路过，只要稍不留意，她便会趁着无人，快步走进屋里悄悄拿走一些东西。
无论酷暑严寒，总能看见她佝偻着身子，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拎着破旧麻布袋，步履蹒跚地沿着马路来回走动。
日复一日，她仿佛永远不知疲惫。
她住在两公里外的一处小院里。
院子里堆满各式各样的物件，有捡拾的塑料瓶、废纸壳，还有别人家晾晒的麦子、玉米。
有时还有一些，不知道从谁家菜地里采摘的瓜果蔬菜。
起初我以为她孤身一人，无依无靠，着实可怜。
面对旁人说起她顺手拿东西的事，内心还存有几分体谅。
后来才知道，她有好几位子女，而且时常接济她，物质上并不拮据。
子女也曾提出接她一同生活，却被她拒绝。
九十岁身子尚且硬朗，孩子们给到的生活费，根本花销不完。
既然衣食无忧，为何还要四处拿别人的东西？
邻里众说纷纭。
有人说，她习惯了，每天走上数公里，走到哪里便搜罗到哪里，农忙时节尤为明显。
农户晾晒在门前的粮食，常常一转眼就所剩无几。
也有人说，她贪图钱财，搜罗来的东西全部变卖换成了钱。
长久下来，大家提起她，大多满心不悦。
母亲也曾反复叮嘱我，看见她靠近家门一定要多留心。
我询问缘由，母亲回忆，曾经她径直走进院内，偷走架子上整条香烟，幸好及时发现，才追了回来。
类似的事情，前后发生过不只两次。
从来不曾听说她抽烟，想来偷走也是打算转手卖掉。
网上时常看见相关新闻，评论区总流传一句话：
不是老人变坏了，而是有些坏人，变老了。
乡里街坊对她看法一致，多有不满。
就连她自己的子女，也不愿与她亲近。
听说从前她住在子女家中时，依旧四处游荡、招惹是非，久而久之，亲人也渐渐疏远。
波伏娃在《老年的处境》中写道：
“衰老本身不会使人高尚，一个人晚年的模样，往往是她一生本性的延续。”
细细想来，年轻的时候，人尚且在意旁人眼光，懂得收敛克制；等到年岁渐长，顾虑变少，潜藏的本性便不再刻意掩藏。
当然也有一种说法，很多老年人受大脑退化、认知病症影响，行为会出现反常，做出偷窃举动。
在我看来，很难用单一角度去评判一个人的所作所为。
世间总有许多难以理解的人和事，每件事情背后，或许都藏着外人无从知晓的隐情。
但不可否认，岁月流逝，人性始终处在流动之中。
向善或是向恶，皆有缘由。
想起莫言说过一段话：
“民间有句老话叫‘人老奸，驴老滑，兔子老了鹰难拿’，我们要高度警惕。人老了还是要善，要真，不要奸。要坚持儿童时代的本真，用它来观察生活、理解生活、善待他人。”
年纪从来不是品行的保护伞。
善待老者是本心，但善良，永远要有底线。
我们一起慢慢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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