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室友们已经睡下了。
我摸黑爬上铺位，从枕套夹层里摸出药瓶，倒出两粒干咽下去。
把薄毯拉过头顶，反复在心里念。
"没关系，等不到心脏源，至少能把大考考完。"
一夜未眠，天色蒙蒙亮时集合哨准时响了。
我硬撑着爬起来，冷水抹了把脸，镜子里的人脸色白得吓人。
我用掌心使劲搓了两下脸颊，搓出一点血色，背上装备包往训练场走。
刚走到列队区，宋听澜就凑了过来。
"沈挽月，昨天那事是我不对，我一时闹过了，你别放在心上。"
我绕过她，站回自己的队列位置。
见我不理人，宋听澜撇着嘴，一脸委屈。
旁边的陆沉看过来，眉宇间染上几分不耐。
"听澜已经低头跟你赔不是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垂着视线："她的道歉，换不回我已经失去的东西。"
陆沉一怔，随即眉头拧得更紧。
"行，随你，别过后又翻旧账。"
说完，他带着宋听澜转身回了一排的位置。
我低下头，背起了战术手册上的作战条令。
装备包里，是之前我帮他誊抄的战术推演笔记。
我把那本笔记一页一页扯下来撕碎，撕到最后一页。
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陆沉，我喜欢你。
还有一张病历单从夹层里掉了出来。
【先天性心脏损伤，预后不良，预计生存年限不超过二十二岁。】
日期是2022年，我喜欢陆沉的第一年，就已经知道自己活不过二十二岁。
我把病历单也撕了。
纸屑堆在桌上像一小座白色的坟。
"算了，以后都不喜欢了。"
我把碎纸扫进垃圾桶，收拾好装备包，离开了训练场。
第二天清早，我绕过陆沉的课桌，径自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陆沉的几个战友靠在桌边问他。
"哎，陆哥，你那个小跟班今天怎么没给你送牛奶？"
陆沉拧开军用水壶喝了一口："不知道。"
另一个战友笑了一声："该不会是听你说她没劲，终于死心了？"
陆沉没接话，声音冷了几度："少管闲事。"
我没抬头理会他们的交谈，只低头翻着手上的作战手册。
剩下的日子不多了。
我为陆沉活了三年，后面的日子我想留给自己。
我要换一个战区志愿，给这段训期画上句号。
也给这场暗恋，划上一个休止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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