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我垂眸，看着自己磨破的膝盖和掌心。
很疼，现在还渗着血。
刚刚我也摔了，他只让我坚强。
我连喊疼的资格都没有，但苏念念可以。
没人留意我的沉默。
他们默认哄好了我，又一次并肩走远，把我孤零零丢在原地。
我踉跄跟上，假肢磕在石板路上发出闷响。
却怎么也追不上那两道步履轻盈的背影。
喘着粗气停下。
我躬下身，失控地捶打着那条断腿。
一下，又一下。
泪水终于决堤。
橱窗映出我狼狈的倒影。
出门前，我精心画了三小时妆，穿上最漂亮的裙子，满心期待沈辞的反应。
可一见面，他就被苏念念拧了一把胳膊。
两人闹着跑出很远。
这样的场景，自车祸后我已见过太多次。
当年车撞过来，我本已躲开。
是苏念念吓傻站在原地，我才拉了她一把……
后来，她趴在我病床边，哭着发誓用一辈子补偿我。
可我住院的那些日夜，瘫在病床上。
眼睁睁看着，她和沈辞越来越亲密。
我劝自己不要多想。
可真的是我多想了吗？
我哭得喘不上气，颓然坐在地上。
一只手忽然伸来。
沈辞去而复返，微微蹙眉拉我起身。
“怎么了？腿磨疼了？”
那一瞬，我心跳漏了一拍，哽咽着点头。
他神色软下来，接过我的包：
“给我，减轻点负担。打的车快到了。”
苏念念在旁边得意地晃脑袋：
“谢我吧！你男朋友懒死了，不肯回头找你，我求了他好久。”
沈辞挑眉，“不是你说走累了？心疼你还不领情。”
我僵立在中间，自嘲扯了扯嘴角。
怎么会还对这两个人有期待呢？
包刚递过去，车便到了。
我刚费力坐进后座，苏念念和沈辞却再次默契对视。
她猛地将我挤下车，沈辞一把拽掉我的假肢。
我扑倒在车门上，拼命捶打车窗：
“你们干什么？！”
车门“砰”地摔上。
苏念念从车窗探出头，满意晃了晃夺走的包：
“现金手机没收啦！防止你偷懒作弊！”
“晚晚啊，你就是独立走得太少才容易消极，多练练就好啦！”
沈辞的面容在车窗后很平静。
“医生说，你要克服复健的痛苦。”
“乖，这里离家不过几公里，不远。这是为了你好。”
车子猛地窜出去。
我追了两步，整个人狼狈地摔在路边，哭着喊：
“还给我……把假肢还给我！”
车窗缓缓降下。
假肢被随手抛出，滚落在车道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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