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那棵大树的叶子,在下午的时候就开始发黄了。天色阴沉,粘在皮肤上的一层空气仿佛一块潮湿的毛巾。虽然还没有真正的刮起大风,但是人们的心中已经形成了一股旋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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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称为白海豚的台风,在气象图上已经长出了眼睛。但是还没有到来的时候,这座城市的很多人眉头都先皱了起来。奇怪的是,一个名字中有海豚字样的人,本来应该温顺可爱,但是偏偏成了可以掀起巨浪的超强台风。自然界的名字都是这样的,温柔到近乎欺骗,凶狠起来又毫无商量余地。人们一边念叨着它的名字,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家里存粮的情况、窗户上的裂缝以及车停放的位置。
朋友圈中有人晒出自己准备好的水、面包等食物,有人转发各种路径预测图,有人从菜市场买回一兜绿叶蔬菜。虽然这些方法不一定有效,但是它们可以让人在等待的时候显得不太被动。好像把可以准备好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心里那份悬着的感觉就可以稍微落下来一些。但是对于超强台风来说,再怎么周密的准备也会显得苍白无力。排山倒海的力量,并不是一袋沙子可以抵挡住的,也不是几卷胶带能够抚慰的。让人感到不安的并不是那阵风本身,而是在于那股无法预料的力量所带来的悬疑感。比如说你明明站在这片平地上,但是你的脚下仿佛踏上了云端。
近几年来,人们经历了很多次台风天气。每次都是给生活按下一次暂停键。窗户上贴满了米字胶带,手机电量已经充满,可以充电的东西都握在手中。等到风来的时候的那几个小时里,就连空气也有一种紧张的味道。人们嘴里说习惯了,但是身体却诚实的绷紧了。人们会想起上次台风来临的时候家里发生的各种小插曲,比如说阳台上的花盆被风吹走了,又或者是停电之后在黑暗中摸索着去寻找蜡烛。这些记忆都不是很好的,但是它们成为了在下次遇到风雨的时候的经验。但是经验再多一点,也无法避免每次都会出现的新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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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气象学的角度来看,台风眼之外的部分就是摧毁一切的风墙。而在生活中,最平和的就是中心。有些问题,表面上好像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周围的环境早已在翻天覆地的变化之中了。就如台风眼一样,在卫星云图上美得惊心动魄,但是它的边缘处就是把一切毁灭的地方。把道理用在人的身上也是可以理解的。心越大,脸上就越淡然,但是心里的波澜却会更大。
面对台风的时候,有人会选择躲进一个坚固的房子里面,也有人会选择站在船头上。没有统一的答案,只有个人的经历与体会。城市中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海上的渔民,但是每一个人的心中都有一片需要守护的滩涂。在那片滩涂之上,或许已经种下了半生的心血,也有可能只是躺了一枚贝壳,但是没有人愿意让浪头轻易地把它们卷走。
近几年来,预警信息发出的时间也越来越早,防护措施也更加齐全。但是奇怪的是,准备得越充分,人们心中那个万一的想法就越是明显。大概就是明白了,再周密的准备也无法避免所有的意外。生活就是这样的,总会有一些漏网之鱼,会在人们意料之外的地方出现,使人防不胜防。因此,在台风还没有到来的时候,人们就已经经历了无数次的模拟演练了。有的人会在梦中被风惊醒,有的人会对着窗外不断地观察着云朵的样子,还有的人在群里面互相交换着不知道是真是假的消息。虽然看起来很慌张,但是这是人在遇到不可预料的事情时的一种本能自我保护行为。
台风天信息最多的时候。一张陈年的照片配以煽动性的文字,在群里面就会被转发很多次。很多人转完之后发现,时间、地点都对不上。但是那个时候,并没有人会去分辩。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情绪比风还快。但是经过风之后就会冷静下来,才会知道慌张是没有任何作用的。它不能使树木重新直立起来,也不能使水变得清澈,只会在人身上加重负担、扰乱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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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不能承受之重的是那些没有人关心的地方。老旧小区中顶棚松动的老人们、工地上来不及撤离的工人以及无家可归的小动物们。一场大风对于他们来说就是连根拔起的危险。因此,在台风天气里除了要保护好自己之外,也不要忘记看看周围是否有人需要帮助。一句提醒、一次让座、甚至帮助别人把松动在窗台上的那盆花搬下来,在风中也能留下一份温暖。
其实我们害怕的并不是风,也不是雨,而是从外面到里面的混乱感觉。台风可以将树木连根拔起,也可以把生活掀翻一角。但是人们真正想要守护的是,在屋檐之下的一盏安定的灯光。那盏灯下面,也许是一家人晚餐的时候,也许还没有完成的工作,也有可能是一个说不出来的心里话。台风之后,生活总是要一点一点收拾起来的。但是人们最害怕的事情,并不是收拾自己,而是一些东西被吹走之后就再也找不到它了。
每当风雨过后,城市又会恢复生机。树叶铺满大地,积水渐渐消散,人们走出家门,相互问候一句家里没事吧。劫后余生的感觉,会使人们忽然意识到,在平时计较的事情中,很多其实都是不值得一提的小事。因此每次收到台风警报的时候,都会有一番这样的提醒:要敬畏天地,也要敬畏变化无常。要想过上更加小心的日子,也得让自己心中的那把伞,扎得牢牢实实。
最害怕的并不是风雨,而是没有人给你打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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