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论：特朗普政府“对科研经费的攻击仍在继续”

导读：

关于白宫最新发布的《科学：新黄金时代》报告，美国药物化学家Derek Lowe认为，特朗普政府“对于科研经费的攻击仍在继续”。

王德礼｜整理

美国白宫科技政策办公室(OSTP)主任Michael Kratsios于7月21日发布《科学：新黄金时代》（Science：A NewGolden Age）政策报告，提出对联邦科研资助体系进行系统性重构，引发美国科学界强烈反弹。美国资深药物化学家Derek Lowe在Science.org网站的博客“In the Pipeline”撰文称，特朗普政府“对于科研经费的攻击仍在继续”，他主张科学界放弃与政府就技术细节辩论，转而通过法律诉讼和政治施压加以回应。

截图源自：www.whitehouse.gov

Kratsios报告提出四项核心主张：将经费流向从大学转向个人研究者和产业界；弱化同行评议机制；加大人工智能、机器人、量子技术和先进材料领域投入，压缩生命科学份额；并将对外国STEM人才的依赖定性为国家安全挑。

同日，白宫管理与预算办公室(OMB)主任Russell Vought与Kratsios联署备忘录，要求各联邦资助机构在90天内提交落实方案。

Derek Lowe认为，“那些读到这些观点并真正支持这些提议的人，严重误解了科学发现的运作方式，也误解了基础研究和应用研究之间的区别”，指望通过解释和说服促使政府改变政策，不切实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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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宫计划2027年继续削减科研经费

2026年2月，特朗普签署2026财年拨款法案。此前白宫曾提议将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NIH)预算削减近40%，遭国会两党否决。NIH最终获得约487亿美元，较上一财年增加约4.15亿美元；国家科学基金会(NSF)维持在88亿至90亿美元区间；先进研究计划局—健康(ARPA-H)维持15亿美元规模。参议院版本还纳入条款，禁止白宫在未与拨款委员会协商的情况下调整NIH间接成本结构或重组下属机构。

4月，白宫提交2027财年预算请求，提出进一步削减：NIH再削减约50-60亿美元(约11%-12%)，并拟撤销27个下属研究所或中心中的3个；NSF削减54.5%；NASA科学任务理事会削减47%，NASA总体预算削减23%；能源部总预算增加2%，但科学办公室削减13%；国家标准与技术研究院(NIST)削减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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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MB规则改写引发5万条反对意见

5月29日，OMB联合约40家联邦资助机构提出对2 CFR Part 200(即“统一指南”，Uniform Guidance)进行大规模改写。主要改动包括：将其从指导性文件升格为具有法律约束力的正式法规；所有酌情性拨款在发放前须经高级政治任命官员审查；赋予联邦机构随时终止拨款的更大裁量权；取消固定价格资助形式。公众评议期于7月13日截止，共收到超过5万条意见，以负面意见为主。该规则拟于10月1日生效。

7月17日，联邦地区法院法官Indira Talwani作出裁定,认定OMB不能仅以“行政优先事项变化”为由取消已发放的科研经费。该裁决直接针对OMB此前长期依据的一项条款——允许政府终止“不符合当前项目目标、机构优先事项或国家利益”的资助——被科学界视为对政府大规模撤销资助行为的重大司法约束。

7月2日，曾任特朗普政府新冠顾问的Scott Atlas在《华盛顿邮报》撰文，主张彻底废除NIH，理由是该机构已被“特殊利益集团”掌控。该文章被部分观察人士视为Kratsios报告出台前的舆论铺垫。

与政策收紧同步，白宫旗舰级AI科研计划Genesis Mission于7月下旬揭晓首批约280个资助项目，方向集中于电网优化和实验室自动化等应用领域，每项获9个月、50万至75万美元资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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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we：辩论技术细节是浪费时间

Derek Lowe是一位从事制药行业临床前药物发现的药物化学家。7月23日，他在其博客文章中对上述系列改革给出了激烈批评。他认为，官方文件中“黄金标准科学”、“可重复性危机”、“变革性突破”等表述，与政府的真实意图并不一致。

Derek Lowe。图源：Chemistry World

在Lowe看来，无论是7月2日前特朗普政府新冠顾问Scott Atlas在《华盛顿邮报》上发表的主张彻底废除NIH的文章、OMB主任Russell Vought提出的对2 CFR Part 200“统一指南”的大规模改写方案，以及Kratsios本次报告，重点均在于拆解大型科研资助机构，并将资助从学术界大规模转向工业界和企业家。

Lowe主张，科学界与政府官员就科学发现是否放缓、特定资助方法是否合理、哪些领域应获得更多支持等问题进行辩论，是“没有意义的时间浪费”，因为提出这些提议的人“既无法被强迫理解自己错误的地方，也无法被强迫承认自己错了”。

Lowe认为，“指望这些解释和说服工作能够完成，指望这些工作能够让政府改变政策，纯属痴人说梦。这些人想要的是金钱、权力和报复，再多的证据和理性的论证也无法阻止他们。”

他建议将应对方式转向两个方向。一是法律诉讼：就改革提案的合法性和合宪性提起诉讼，申请暂缓执行令和法院命令；凡政府试图绕过法定程序之处，均应通过司法途径挑战。二是政治施压：推动国会对相关官员进行公开质询，向公众说明改革一旦生效对美国经济和国际科技地位的影响，并争取在中期选举中扭转众议院乃至参议院多数。

Lowe的立场在美国科学界并非孤例，但也并非全部共识。Kratsios报告中的部分主张，如认为大学间接成本比例过高、同行评议机制存在保守化倾向、基础研究成果转化效率不足等，在学界本就存在长期讨论，一些改革派研究者对上述诊断部分认同，只是不认同当前政府的做法。将科研重心向AI、机器人、量子和先进材料倾斜，在国家竞争层面亦有支持者。

但即便认同某些技术性批评的研究者，也普遍对以下几方面表示担忧：所有酌情性拨款须经政治任命官员审查所带来的政治化风险；行政部门大规模撤销已发放资助所动摇的科研稳定性；以及联邦经费执行放缓所造成的实验室裁员和研究中断。

Kratsios与Vought备忘录所要求的90天落实方案将于10月底前陆续提交，OMB“统一指南”改写的最终版本亦拟于10月1日生效。围绕上述规则的司法挑战和国会应对，将成为观察后续走向的关键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