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城银行情报站何以“隐身”暗战

（来源：沈阳晚报）

转自：沈阳晚报

　　（上接7月24日06版）

　　从志城银行二楼，到鹿鸣春“一号包房”；从山海关的咽喉之地，到晋察冀的社会部，布满了志城情报站的红色烽火。

　　近日，本报特邀巩天民之子巩国威、巩天民之孙巩辛，共同为您揭秘在日伪统治下的沈阳，志城银行情报站鲜为人知的暗战往事。

　　颇负盛名的秘密联络点

　　盛夏的十一纬路，人来车往，这里有沈阳的著名饭店——鹿鸣春饭店。步入饭店，大堂庄重清雅，文韵厚重；菜肴美味，广负盛名；步入二楼，有著名的“一号包房”，这里是沈阳首批中共党员巩天民的秘密联络点。

　　彼时的沈阳在日伪统治下，可谓危险万分，是何原因让鹿鸣春始创人王星垣以身犯险，甘愿成为志城银行情报站的联络点？这要从巩天民与王星垣的交情谈起……

　　百年前的沈阳城，洞庭春、明湖春、鹿鸣春三个饭店堪称餐饮界顶流，被誉为“三春”。其中，洞庭春（钟楼南皮行胡同，今故宫东巷附近）、明湖春（太原街口路南）均为吉谦阶拥有。起初，王星垣在洞庭春任堂头，后来有了自立门户的想法，于是他联系了常到洞庭春吃饭的齐齐哈尔商会会长冯子和、营口商会会长郝相臣等，并获得了支持；在具体融资问题上，王星垣获得了时任贷业同业公会主席巩天民的帮助。与后来的志城银行构成方式相似，王星垣将资金分成420股，每股100元，以股份制方式开办鹿鸣春饭店。（据《中华老字号沈阳卷》）

　　1929年，鹿鸣春在南市场开业，与巩天民肝胆相照的王星垣不仅为巩天民提供便利，更为我党作出贡献。自成立起，王星垣就将二楼走廊尽头的一间临街包房安排给巩天民，这里不仅可以看到街上动态，更能方便其脱身，这就是著名的“一号包房”。

　　九一八事变后，日军一度侵占鹿鸣春饭店，这让王星垣的抗日决心更加决绝。不久后，巩天民在“一号包房”内，与抗联以及义勇军的联络方见面，并提供了稀缺的药品。1938年下半年，“觉社”“东北青年救亡会”等东北情报组织在志城银行设立，鹿鸣春“一号包房”更成为巩天民、张为先的秘密联络点。

　　已入耄耋之年的巩国威老人回忆说：“父亲（巩天民）早年就说过，每次需要与地下工作人员会面时，他都会事先通知王星垣，约好此屋前半天不接待其他客人。当天开会人员到齐后，就佯称还有贵客未到，请店员在一号包房门外等待，实为屏退外人。”

　　其间，王星垣会为巩天民、张为先、郭尊三、燕又新、丁宜等送上佳肴，亲自掌勺的必然是王星垣堂弟、著名鲁菜大师王甫亭（辽菜大师刘敬贤的师傅）。

　　应对时局的我党指令

　　彼时的沈阳被日伪“统制”胁迫，成立了“满洲帝国协和会”（简称：“协和会”）等组织，专门监督沈阳社会动态。然而，巩天民却因为揭露日军九一八事变恶行、向国联递交“TRUTH”而入狱，即便出狱后也被发放了“红色户口簿”，成为“思想要监察的人”——这对设在志城银行的我党情报中心有着一定影响。

　　巩天民之孙巩辛介绍，为了保障志城银行的绝对安全，晋察冀边区社会部发出指令，巩天民等可接受伪职，以松懈敌伪对巩天民的注意。不久后，巩天民、张为先、丁宜等主动加入“协和会”，并受到重用。在日伪当局看来，志城银行总经理巩天民是金融人才，张为先是豪门之子且是伪满中央银行高官阚朝玺的女婿，丁宜是留日归来的人才，将这些人纳入麾下，是重要战绩：巩天民“担任”了伪奉天市“协和会”北关区副区长；甚至连日本特务机关为网罗名流而组织的“一心会”，也力邀巩天民、张为先参加。

　　日本人重视舆论战，不时组建商业公会组织“华北观光团”。巩天民、张为先等趁机搜集了北京、天津、济南、青岛、承德、大同等地的政治、经济和军事情报，这对于地处华北、山西交界处的中共晋察冀边区极为重要。

　　然而，这些情报是怎么送过去的？真的是像影视剧中的一样，暗藏发报机收发任务和情报？

　　巩辛告诉记者，目前看，暂未发现志城银行内藏有谍报电台的史料，志城银行通常发电报大多需要去沈阳市电报大楼（八一公园东南角）；送出情报的方式通常是派人乘坐火车离开伪满洲国，而途中的重要节点，就是伪满洲国的“国境线”——山海关。

　　太平轮带走优秀战士

　　彼时的山海关，有着我党东北重要的交通线负责人——张汉。这位出生于辽宁省西丰县的富商之子，16岁考入日本早稻田大学经济系会计专业，是张为先、丁宜在日本组织的“东北留日青年救亡会”的一员。归国后不久，张汉被调入山海关警察局出入境管理处。巩辛说，只要有张汉在，志城银行送情报的人员出入关内外需要的“出国证”和“出关证”很快就能办下来。

　　晋察冀社会部视察员张友恒在报告中写道:“这时期，中国共产党的地下组织与根据地交通联系比较好，因为打入伪满山海关警察局工作的张大开（张汉），在交通联络上起了作用。”

　　1947年3月，张汉任沈阳警务司令部财务处上校处长，并送出大量沈阳城防情报。1949年1月，张汉收到了党组织给予赴台的太平轮二等座船票。然而，1949年1月27日23时45分，太平轮在舟山群岛外海与迎面驶来的建元轮相撞后沉没，1500余人罹难，张汉也在其中。

　　彼时，怀有身孕的张汉之妻李淑贤已先行抵台，不久后，女儿张和平作为遗腹子出生。张和平10岁丧母，并从奶奶那里获悉，父亲是共产党员；希望她把父亲的事情处理好。自1988年起，张和平多次从台湾来到沈阳寻根，直到2011年，经辽宁省委党史研究室、辽宁省档案馆等多方努力，在查阅中央档案馆等在内的2000卷档案后；经辽宁省委党史研究室认定：张汉是我党在抗日战争、解放战争中的优秀地下情报工作者，为中国人民解放事业作出重大贡献。

　　时年62岁的张和平闻讯几度哽咽……太平轮带走了张汉，但却难以抹去他为志城银行情报站以及沈阳解放作出的卓越贡献。（未完待续）

　　巩国威 巩辛 沈阳晚报、沈阳发布客户端记者 张毅 摄影 孙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