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资 84 亿造不出一辆车，员工却花 5000 万吃零食，被央视痛批后破产

南京栖霞区那片一千多亩的汽车工厂，最近终于有了新主人。评估价近 40 亿的智能制造基地，前前后后拍了七次，最后以 8.18 亿的价格成交，打了个两折都不到。

接盘的是家做汽车零部件的公司，买过去之后也不造整车了，直接改做零部件生产。当年喊着要 "干掉特斯拉" 的明星车企，如今连自己的工厂都保不住，说出来很多人可能都不信。

这家公司叫拜腾汽车，前后烧了 84 亿融资，愣是没造出一辆能卖给消费者的量产车。更出圈的是，它北美办公室三百多号员工，一年光买零食就花了近 5000 万，人均一天零食钱四百多。

很多人可能觉得这是老黄历了，但就在去年四月，这家公司的核心资产才正式完成拍卖交割，整个故事才算真正画上句号。

今天就跟大家聊聊，这 84 亿到底是怎么烧没的。

时间倒回 2016 年，拜腾刚成立的时候，手里的牌可以说是王炸级别的。创始人毕福康是宝马 i8 项目的总负责人，被称为 "宝马 i8 之父"，另一位创始人戴雷是英菲尼迪中国区前总经理，营销和渠道经验拉满。

高管团队几乎全是豪华车企出身，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行业内响当当的人物。资本更是抢着送钱，腾讯、富士康、一汽集团、宁德时代轮番进场，多轮融资下来凑了整整 84 个亿。

地方政府也给足了支持，南京直接划了 1200 亩工业用地，照着工业 4.0 的标准建整车生产基地。

那时候蔚来、小鹏还在到处找钱，理想刚从 SEV 项目里踩坑出来，拜腾起跑线直接甩了同行一大截。

2018 年 CES 展上，拜腾首款概念车一亮相就爆了。48 英寸的横贯式中控大屏，人脸识别开门，手势控制，各种黑科技拉满。当时所有人都觉得，这就是 "中国特斯拉"，造车新势力四小龙的名号也随之传开。

展会现场挤得水泄不通，媒体追着采访，经销商排队谈合作，消费者等着下单。拜腾对外宣布，2019 年就能实现量产，起售价 30 万左右。那时候没人怀疑这句话，毕竟团队、钱、地、工厂全都有了。

说到这儿我想说说自己的看法。我关注新能源行业这么多年，见过不少起起落落，但拜腾的结局始终让我觉得特别可惜。它不是那种从一开始就想着骗补贴、圈钱的公司，团队确实有技术，也真的想造车。

但坏就坏在，钱来得太容易了。创业公司最怕的不是没钱，是钱太多了又没约束。当一个还没实现量产的公司，先把自己当成了跨国大集团来运营，各种排场、福利、架构全都拉满，离翻车也就不远了。

造车这件事，本质上是个笨功夫。几百个零部件供应商协同，上千道工序打磨，无数次路试标定，每一步都要砸钱、砸时间、砸人力。你把钱都花在了面子工程上，里子自然就空了。

先说说最出名的 5000 万零食事件。拜腾在硅谷的研发中心，三百多名员工，一年的零食采购预算是 700 多万美元，折合人民币将近 5000 万。算下来每个人一年要吃掉十几万的零食，一天四百多块。

这还只是零食。办公室租在硅谷核心地段，租金高得离谱。员工的名片用的是进口特种纸，烫金工艺，一盒成本上千元。上海体验店的员工制服，专门从法国空运定制，一套的钱够普通车企做十套。

高管出差标配头等舱，住五星级酒店，开会桌上摆的都是顶级红酒。各地分公司之间来回飞，一个简单的内饰改动，要南京、慕尼黑、硅谷三地团队来回邮件沟通，层层报批，一个月都定不下来。

更夸张的是公司的组织架构。总共也就一千来人的规模，设了 29 个副总裁。权责交叉严重，遇到事谁都能管，真出了问题谁都不负责。一个方案今天定了，明天换个领导就推翻重来，研发节奏全乱了。

产品方案前前后后改了二十多版，技术路线在纯电和氢燃料之间反复横跳。工程样车做了近百台，能正常开的不到 20 台。钱花了不少，进度却越拖越慢，原定 2019 年量产，到了 2020 年连量产线都没跑通。

两个创始人之间的矛盾也越来越深。毕福康是技术出身，觉得应该先把底层技术打牢，产品打磨到位再谈市场。戴雷是营销出身，觉得应该先做品牌声量，把故事讲好，钱自然就来了。

两个人从战略方向到细节执行，几乎没有不吵的。到了 2019 年，毕福康直接离职走人，研发主心骨没了，整个项目直接陷入停滞。这时候拜腾账上的钱已经烧得差不多了，C 轮融资却迟迟没着落。

2020 年疫情一来，整个行业融资环境变冷，拜腾的资金链彻底绷不住了。先是被曝拖欠员工工资，中国区六百多名员工被欠薪，五百多人被迫停薪留职。接着供应商集体上门讨债，欠款高达数亿。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央视财经直接点名批评了拜腾。节目里算了一笔账，拜腾前后融资 84 亿，真正花在整车研发、三电技术这些核心环节的钱，占比不到 15%。大部分钱都花在了行政、场地、展会、差旅这些地方。

央视这一点名，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资本市场彻底失去信心，本来有意向的投资方全部撤了。2020 年 7 月，拜腾正式宣布暂停中国内地业务运营，北美、德国办公室也相继启动破产程序。

当然拜腾也不是没试过自救。2021 年初，富士康宣布入局，和拜腾、南京经开区签了三方合作协议，说要提供制造技术和产能支持，力争 2022 年一季度实现量产。当时很多人都觉得，拜腾这下有救了。

结果富士康尽调了半年，发现坑比想象的深太多，债务乱、股权乱、技术储备也不足，直接撤资走人了。之后拜腾又试过资产重组、找海外资本、甚至想去罗马尼亚建厂，无一例外全都失败了。

债主们等不及，纷纷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2023 年，法院正式受理拜腾关联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接下来就是资产处置，最核心的南京工厂被摆上拍卖架，这一拍就拍了将近两年。

第一次起拍价 31 亿，没人报名。第二次降了几个亿，还是没人要。前前后后六次流拍，价格越降越低，直到第七次，京威股份以 8.18 亿的底价拿下。曾经号称投资百亿的智能制造基地，就这么贱卖了。

更讽刺的是，后来二手平台上还出现了拜腾的工程样车，五万块钱一台，不能上牌，只能当废铁拆零件卖。当年预售三十多万的车，最后落得这么个下场，想想都让人唏嘘。

同期起步的造车新势力里，蔚来虽然也经历过生死线，但咬着牙把车量产交付了，一步步走到今天。小鹏、理想也都熬了过来，现在月交付量都能过万。唯独起点最高的拜腾，连一辆量产车都没留下。

有人说拜腾是死于没钱，其实不对。84 亿真的不少了，理想从创业到首款车量产，花的钱还不到这个数。问题是钱没花在刀刃上，研发投入占比不到 15%，同期小鹏的研发占比超过六成。

也有人说死于管理混乱，29 个副总裁内耗严重。这确实是重要原因，但更深层的问题是，这家公司从一开始就没摆正心态。拿着创业公司的命，操着跨国集团的心，排场比营收涨得还快。

新能源造车这波浪潮里，拜腾不是第一个倒下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前前后后倒了上百家新势力，很多都是同一个路子：PPT 做得漂亮，故事讲得动听，钱融到了就开始铺张浪费，真正造车的硬骨头没人啃。

行业早期钱好拿的时候，大家比的是谁故事讲得好，谁融资能力强。等到潮水退去，真正拼的还是供应链管控、成本控制、研发效率、产品力。那些只会烧钱做表面功夫的，迟早都会被清出去。

其实不止造车，任何行业都是这个道理。创业不是请客吃饭，不是比谁办公室豪华、谁福利好、谁头衔多。真正能走得远的，都是把钱花在核心业务上，把精力放在产品和用户身上的公司。

84 亿打了水漂，上千人丢了工作，无数投资人血本无归，一座千亩工厂荒废数年。拜腾这个教训，代价实在太大了。它给所有创业者和投资人都上了一课：钱再多，也架不住这么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