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你有没有见过那种人。手已经伤了，却还是停不下来，四处翻找一支笔，翻找一个能把心里东西掏出来的出口。像是一种本能，比疼痛更顽固。
那支笔不再听使唤。是笔在找墨，墨在找血。整个人苍白得快透明了，可笔尖还在纸上沙沙地响。不是因为有力气，也不是因为准备好了，而是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不会问你还剩多少。
把血变成墨，听起来很壮烈，真到了那一刻，其实连悲壮都感觉不到。你只是觉得空。可手还在动，纸还在接住一切，好像不写完就欠了什么似的。这大概就是某种近乎残酷的浪漫：不是你选择了继续写，是故事还不肯放过你。
有时候人真的是被自己说过的话、开过的头推着走的。累到不想再爬起来了，那个开头还在夜里亮着，像没关掉的灯，你没法假装看不见。不是勇敢，是没法不写完。
命运大概也是这样的。从来不会轻声问一句“你还行不行”。它只是把笔摁得更深一点，从你剩下的那一点点东西里，再榨出一个章节。你以为自己已经空了，结果翻开下一页，字迹还是你的。只不过墨里掺了别的——掺了那些你以为早就流尽的力气。
所以别太责怪自己为什么放不下笔。有些伤口不住在身上，却比任何一道口子都深。它们不在皮肤表面结痂，而是在每一个你以为终于可以停下来的夜晚，悄悄翻开新的一页，等着被写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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