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能不信，阿根廷当年比法国德国还富！为什么沦落成今天这样？

一百多年前，阿根廷人大概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国家会从“世界粮仓”沦为一个反复违约、通胀滔天的经济失败案例。1913年，这个南美国家的人均GDP达到3797美元，比法国和德国都高，排在全球前十。到了1930年代，巴黎人调侃谁花钱大手大脚，还说“他富得像阿根廷人”。

布宜诺斯艾利斯1913年12月1日开通了拉丁美洲第一条地铁，也是南半球和西班牙语世界的第一条。西班牙首都马德里直到1919年才通地铁。科隆歌剧院1908年5月25日就开门迎客了，首演威尔第的《阿依达》，到现在还是全球顶级的歌剧院之一。

那时候欧洲人离开老家往布宜诺斯艾利斯跑，跟往纽约跑一样积极。从1881年到1914年，超过420万移民涌入阿根廷，其中大约200万来自意大利，140万来自西班牙。到1914年，全国差不多30%的人口在国外出生，布宜诺斯艾利斯这个比例更高达一半。阿根廷总人口从1895年的400万猛增到1914年的790万。

不过得说句公道话——这段黄金时代的光鲜底下，藏着不少麻烦。

阿根廷大量农田的来历并不光彩。1878年到1885年间，阿根廷政府发动了所谓的“沙漠征服”军事行动，从马普切等土著部落手里抢走了巴塔哥尼亚大片土地。超过800万公顷的土地被分给了少数几个家族。土地高度集中，给后来的经济结构埋下了不小的隐患。

笔者个人的想法是，阿根廷当年的繁荣，本质上是一种极其脆弱的繁荣。整个国家的财富建立在牛肉、小麦和羊毛这三样东西上，工业几乎是一片空白。出口赚来的钱没有流向工厂和车间，而是继续堆在了牧场和庄园里。这种模式在大宗商品价格高涨的时候风光无限，可一旦国际市场风吹草动，整个国家就跟着晃。

说白了，阿根廷是被自己的富饶资源给害了——潘帕斯草原太肥沃，赚钱太容易，反倒让这个国家失去了工业化的紧迫感。等到一战和后来的大萧条切断阿根廷与欧洲的贸易通道，这条路就走到了尽头。

1930年9月6日，何塞·费利克斯·乌里布鲁将军带兵造反，把民选总统伊波利托·伊里戈延赶下了台。阿根廷的宪政秩序就此断裂，接下来是所谓的“臭名昭著的十年”，选举作弊成了家常便饭。整个二十世纪，阿根廷经历了七次军事政变：1930年、1943年、1955年、1962年、1966年、1976年和1981年。差不多每隔十几年就来一次武力换政府，国家政策的连续性被拆得七零八落。

胡安·多明戈·庇隆也是这段历史里绕不开的人物。他1895年出生，参与了1943年6月的军官团政变，然后做了一件很精明的事——接手了劳工部长这个没人想要的职位，借机建起了全国最死忠的政治基本盘。1946年他当选总统。他老婆埃娃·庇隆，就是大家熟悉的“艾薇塔”，推动了女性投票权，1952年去世时才33岁。

庇隆把铁路收归国有，成立国家委员会用低价从农民手里收粮再高价卖出去，大幅涨工资，建起一整套福利体系。他把贸易壁垒推到了让阿根廷几乎跟全球经济断了联系的程度，对某些商品的关税甚至超过100%。

这种“进口替代工业化”政策听着像是自力更生，但经济学家后来普遍把它看作一切问题的深层根源之一。智库OMFIF在2023年发布的评估中直言，贸易保护主义是导致阿根廷经济衰退的“关键政策”。

庇隆的政策短期内确实让工人工资涨了，可农业出口急剧萎缩，外汇储备大量消耗。到1948年中，他执政期间消耗了大量外汇储备。1955年军方把他赶下台，他在马德里流亡了十八年，1973年回国又选上了总统，第二年就去世了。

阿根廷的货币崩盘次数多到老百姓都麻木了。1975年到1990年，年均通胀率大约325%。最夸张的时候，1989年，通胀率一度超过3000%。商店里的价签在顾客排队的时候就变了。1976年到1983年的军政府在经济上左右摇摆，七年时间把公共外债推高了数倍。

1991年，经济部长多明戈·卡瓦洛把比索跟美元一比一挂钩，通胀总算是摁住了。但2001年12月，政府把所有人的银行账户给冻了，阿根廷两个星期换了五个总统，然后赖掉了大约1000亿美元的债——那是当时全球最大的一笔主权违约。贫困率一度冲到大约53%。阿根廷在2014年和2020年又违约了。阿根廷人学乖了，把美元现金藏在银行以外的地方。

哈维尔·米莱2023年12月上台，当时阿根廷的通胀是全球最严重的。他竞选的时候真拿着电锯上台，说要砍公共开支。米莱接手那年通胀率是211.4%，到2025年底降到了大约31.5%。月度通胀从2023年12月的25.4%降到了2026年5月的2.1%。政府十四年来头一回有了预算盈余。

贫困率一开始猛涨，2024年上半年到了53%，后来2025年下半年降到了28.2%，是七年来的最低点。2025年经济增长了4.4%，农业增长了10.6%。投资涨了16.4%，私人消费涨了7.9%，出口涨了7.6%。瓦卡穆埃尔塔那片页岩让阿根廷几十年来头一回成了能源净出口国。

不过，最近的数据显示通胀又有抬头的迹象，贫困率在2026年第一季度回升到了30%左右。米莱的改革能不能真正扭转阿根廷百年沉疴，还是个未知数。

阿根廷这个故事，是个很清楚的警告。没有谁打进来，没有什么天灾，没有什么资源被挖光。潘帕斯草原还在那儿长草，牛还在那儿吃草，受过教育的人还在。变了的是一百年来反反复复的规矩——靠枪杆子上台的政府、关起来的贸易大门、谁也不信的钞票。

阿根廷花了大约四十年建起来的东西，又花了一个世纪亲手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