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来源 | 法学教书匠的日常
作者 | 谢立斌，中国政法大学教授
前几天有朋友问我，应该在国内读博士，还是出国读博士。今天我说说在国内和国外读法学博士各自有什么利弊，供需要作出选择的朋友参考。
需要说明的是，在这个问题上没有绝对正确的答案。我只能说说在国内读和出国读各自有什么好处和不足，但最终仍然要由自己来做决定。我提供的信息也不可能消除所有的不确定性，最后还是要自己拿主意。在这方面，我们要奉行“愿赌服输”的态度——一定程度上，作出任何一个决策都是在进行一场小小的赌博。在此之前我们可以尽力收集信息，但我们无法拥有上帝视角，不可能做出绝对正确的选择，必然是基于不完整的信息来做决定的。
先来说说在国内读博士的利弊。
在国内读博士的好处：
一是环境非常熟悉，不需要再去适应。如果留在本校，甚至跟着自己的硕士生导师继续读博，校园环境、导师等都不需要重新了解，在这方面没有任何难度。
二是经济成本低。和出国相比，国内的生活费低了很多。
三是国内一些博导拥有很多资源，可以给自己的学生很多扶持。需要说明的是，我自己不属于这一类博导。
在国内读博士的不足：
如果没有出国，就不可能身临其境地学习外国法，也就难以获得国际视野。无论如何，在国内学外国法，学到的内容很难保证是原汁原味的。不过，既然是在国内读博士，自然也就不会选择去学习外国法。对一个学者而言，对外国法知之不多，似乎也不是很大的劣势。因此，这就要看个人的兴趣。如果对外国法本来就没有多大的兴趣，则自然这也不算是什么不足。如果对外国法真正感兴趣，则在国内读博士，或许会觉得“不解渴”。
接下来再说说在国外读博士的利弊。
在国外读博士面临的挑战：
一是需要熟悉一个陌生的国度、陌生的社会和文化。在适应新环境的过程中，与外国人互动时可能会产生一些误解，也可能会有比较强烈的孤独感，无法与当地学生打成一片。在国内我们是主流，到了国外我们或许就成了边缘群体，这是一个挑战。
二是经济上会有较大挑战。申请过程本身以及申请成功以后的生活费，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如果家庭条件一般，当然可以申请国外的奖学金，但是申请是否能够成功，存在不确定性。在没有奖学金的情况下能否克服经济困难，也是一个问号。
三是如果以未来在高校谋教职为目的，在国外读博士性价比有限。目前在国外读博士的人数量也比较多了，国内高校招聘教师时，通常对发表论文有比较高的要求。
在国内读博的人对这套规则更熟悉，一入学就可以专心写论文、投稿，因此更有可能满足论文发表的要求，求职时手里会有较多成果。相反，在国外读博，至少以我的了解，通常需要把大量时间和精力投入到博士论文的写作上，对于国内发表论文的渠道和节奏可能不太熟悉。就此而言，在国外读博士如果以获得教职为目的，可能还有一定劣势，至少没有明显的优势。不得不说，在二十年前，情况与现在完全不同。那时候出国读博士的人就少，高校招聘的时候也没有那么重视论文发表情况。现在对论文发表情况的重视，几乎到了不正常的状态了。
在国外读博士的好处：
一是开拓视野。正因为我们身处一个陌生的国家，我们可以深入学习它的文化，拓宽自己的眼界。很多我们以为理所当然的东西，到了国外会发现并非如此，这对消除无形中给自己设定的限制非常有帮助。其实每个人在生活中都有很多成见，这些成见都是一种自我约束。到国外留学以后，很多成见会被打破——尽管它可能只是很小的一个方面。例如我出国时看到德国人可以中午不吃饭，我的导师有时候一根胡萝卜就当午餐，这让我大为震惊。后来我意识到，中午的时间可以充分利用。原来我以为每天中午“午饭+午休”一共两个小时是天经地义的，现在发现其实半个小时就绰绰有余。仅从这一点来看，一辈子每天能多出一个半小时，光是这个认识给我带来的好处就非常大。
二是便于学习外国法。很难想象，就我个人而言，如果我不是去德国读博士，我不但不会真正掌握德语，也不可能真正掌握德国宪法。如果我在国内读博士，或许现在也在某个地方任教，但我这一辈子肯定会与德国宪法失之交臂。从后见之明来看，这将会是我很大的损失。
说到底，读博这件事，没有哪条路能保证赢。信息可以收集，利弊可以权衡，但最后的那个决定，终究要在不确定中做出。愿赌服输，选了就不回头。赌桌已开，下注吧(≧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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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 | 郭晴晴
审核人员 | 张文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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