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日头毒辣，我站在小区门口，汗水顺着脸颊直往下流。手机里是刚发出去的第38条微信，依然如石沉大海。我叹了口气，抬头看向小区里那栋熟悉的7号楼——那里住着我十年的老友张明，也是欠我十万块钱已经三个月不见人影的家伙。
"陈哥，您又来了啊？"保安小李递给我一瓶水，"张明还是没回来，昨天我值夜班，他家那屋子灯一直黑着呢。"
我接过水，心里五味杂陈。这水我已经喝了一个星期了，每次来都是这结果。半年前，张明一个电话把我从睡梦中叫醒，说他妈得了急病需要手术费，我二话不说就把准备装修房子的十万块全给了他。谁知到了约定还款日，这人就跟人间蒸发似的。
电话不接、微信已读不回，家也不回。上周，我在他家楼下等了整整一天，只看到他媳妇匆匆进出，见了我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溜烟跑没影了。
"我都五十多岁的人了，为了这十万块，面子都不要了。"我咕哝着，捏紧了手里的欠条。那天张明写欠条时，我还笑他小题大做，说咱哥俩谁跟谁啊，多少年的交情。现在想来，真是天真。
这钱是我和老伴省吃俭用攒下的装修款，可老房子漏水严重，再不修整就要烂到骨头里去了。现在钱被张明这么一借，我家装修计划全泡汤，老伴急得半夜直叹气。
我想起十年前我俩刚认识那会儿，在同个厂子上班。那时他借我的三千块，我记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地还上了。转眼人就变了...
"张总！"突然，小李一惊一乍地喊道，"您可回来了！"
我猛地抬头，只见张明开着他那辆黑色SUV，正从小区门口驶进来！
车子一个急刹在我面前停下，张明下车时，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慌乱。
"老陈，你怎么在这儿？"他故作轻松，但眼神四处飘忽。
"我在这儿守了一星期了，"我直截了当，"钱的事儿，咱得说清楚。"
张明瞥了眼周围，低声道："别在这儿说，上楼谈。"
进了他家，我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他玩"消失"。客厅里堆着一堆购物袋，全是名牌。茶几上放着旅游照片，是上周他全家去的三亚。
"老陈，坐，喝茶。"张明倒了杯茶，手微微发抖。
"我不喝茶，我就问你钱什么时候还？"我压抑着怒火，"你妈的手术费，我二话没说就给了，现在到期了你躲着我是什么意思？"
张明脸一阵红一阵白："那个...其实钱不是给我妈看病的。"
"啥？"我一惊。
"是...是我炒股赔了，急需资金周转。"张明声音越来越小，"我知道直接说你不会借，所以..."
我只觉一股火从脚底直窜脑门，二十年的友情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你骗我？"我捏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我是想还的，真的！"张明急道，"但前段时间投资又出了问题..."
我指着客厅里的奢侈品，冷笑道："投资出问题？那这些是从哪来的？我家漏水到处放盆接，你却拿我的钱带家人去三亚度假？"
张明妻子此时从卧室出来，一见是我，脸色大变，转身就要走。
"嫂子留步，"我站起来，"既然张明不还钱，这事只能对簿公堂了。"
"别别别！"张明慌了，从抽屉里拿出支票本，"我现在就写，现在就还！"
我冷眼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就在他写支票时，他妈妈从卧室出来了，看上去健康得很。
"你妈身体挺好啊，"我苦笑道，"看来是我太容易相信人了。"
老人家一脸困惑："什么病？我身体好着呢！上个月不还和老姐妹们去爬华山了吗？"
张明面如死灰，妻子尴尬地低下了头。
老人慢慢明白过来，气得直拍桌子："你骗老陈的钱？我怎么生出你这种不要脸的东西！老陈是你多少年的朋友啊！"
在老人的坚持下，张明不仅全额还款，还加了两万块利息。临走时，老人拉着我的手，满脸愧疚："老陈，对不起啊，是我没教好儿子。"
我摇摇头："阿姨，不怪您。"
回家的路上，十万二的支票在口袋里，却没有想象中的喜悦。这钱拿回来了，可二十年的友情却没了。
那天之后，我和张明再没联系。听说他生意越做越大，却欠了一屁股债。我在老房子里住着，虽然简陋，却踏实。有时候想起这事，我就告诉自己：人心隔肚皮，但钱款要明白，这是用血泪换来的教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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