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那也不能由着他们欺负。
门外传来脚步声。
管事嬷嬷周氏进来，手里捧着账册，脸上没什么恭敬。
王妃，王爷吩咐，听雨院要添二十个伺候的人。库房里那批蜀锦，明日都送过去。
青禾立刻挡在我前头。
蜀锦是夫人给我家小姐的陪嫁。
周氏看了她一眼。
王府里还有什么你的我的？王爷开口，便是府里的规矩。
我翻了一页账册。
听雨院添人可以，蜀锦不行。
周氏皮笑肉不笑。
王妃，温姑娘身子弱，穿不得粗料子。
我的陪嫁，她穿了会折寿。
周氏脸色一变。
王妃这话未免太毒。
我把账册合上。
周嬷嬷，我嫁进来时，带了三十六抬嫁妆。王府库房短了八千两银子的洞，是我用嫁妆补上的。你现在拿我的东西去做人情，还嫌我说话不好听？
周氏愣了下，很快又挺直背。
王妃若心疼，奴婢去回王爷。
去。
我看着她。
顺便告诉他，听雨院要人，叫他用自己的银子养。
周氏走得飞快。
青禾终于出了一口气。
小姐，您方才就该这样。
我没说话。
半个时辰后，裴砚来了。
他进门时带着一身夜寒，眉眼压得很低。
沈照棠，扶枝才进府第一日，你就要给她难堪？
我给自己倒了杯茶。
我没有去听雨院砸门，也没有拦着她住下。王爷说的难堪，是指我没把陪嫁捧到她脚边吗？
裴砚盯着我。
你从前不是这样斤斤计较的人。
我问：从前是哪一日？
他停了一瞬。
我替他说下去。
是我替你挡下朝中弹劾时，还是我拿嫁妆给你填军饷时？又或者，是你喝醉后喊着温扶枝的名字，把我当成她抱了一夜时？
裴砚脸色终于变了。
住口。
青禾吓得想拦我。
我放下茶盏。
王爷放心，我没告诉别人。毕竟王爷的体面，比我的委屈金贵。
裴砚走近一步。
你既知道我心里有人，当初为何还要嫁？
这句话真好笑。
三个月前，宣王府求娶沈家嫡女时，帖子递到我父亲书房，裴砚亲自站在雨里等了一夜。
他那时说，沈照棠，我需要你。
不是我想嫁。
是他来求。
我看着他，慢慢道：因为王爷说，若沈家肯助你，你此生都会敬我。
裴砚避开我的目光。
扶枝同你不同。
哪里不同？
她吃过很多苦。
我低头笑了。
我十二岁丧母，十五岁掌家，十八岁替父接下濒死的荔枝园，三年间跑遍南北商道，冻伤过腿，也差点死在山匪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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