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高考结束的当天，爸妈就离了婚。
两年后，我在半秋山撞见了妈妈。
她正带着个小女孩点菜，见到我的时候，拿刀叉的手顿了一下。
结账时，她打开手机会员页面，把屏幕转向我。
“工号报一下，我充十万，算你业绩，你和你爸也过的体面点。”
我把围裙兜里的点菜笔抽出来。
“不必了，林女士。”
“上一次你这么惦记我们，是两年前的6月9日，不是什么好事。”
她脸上的笑收了起来，眉心拧出两道印。
“你这脾气跟你爸一个模子刻的。你要是跟着我，至于在这儿端菜吗？”
“你回去告诉他，只要他服个软，我就把你接回去，供你念书，不用你在这儿受累。”
我垂下眼，没有搭腔。
她大概以为我在赌气。
可她那会儿带着行李头也不回地走掉的时候，不知道我爸第二天就出了事。
到今天，我死了爸爸也没了妈妈，两年了。
……
临走之前，妈妈给我点了份奶油焗虾。
“看你瘦的，就知道你爸一个大男人根本照顾不好你。虽然我跟你爸不太愉快，但你永远是我儿子。”
我静静听着，一言不发。
她又抽出一张字条，不由分说塞进我手里：“撑不下去就回来，别跟着你爸一块赌气。”
妈妈身边的小女孩上下打量我一眼，撅起了嘴。
“妈妈，这个大哥哥长得好像那个欺负爸爸的坏人啊！”
闻言，妈妈笑了笑，蹲下身抱起她。
“甜甜看错了，坏人已经被妈妈打跑了，以后没有人能欺负你和爸爸。咱们先回家吧。”
然后她起身，带着小女孩转身离开。
步履从容，没有丝毫留恋。
等妈妈走远，一旁的餐厅经理立刻凑了过来。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字条上，语气满是艳羡。
“原来你妈是周氏药企总裁啊！还住在A市云顶别墅？那可是最贵的地段。你来端盘子是体验生活吧？真羡慕啊，你妈真大方，一出手就是十万，对你真好。”
我看向手里温热的打包盒，扯出一抹冰冷的笑，没有接话。
转身，抬手将整盒奶油焗虾倒垃圾桶。
经理愣住了，满脸不解。
我声音平静：“哪个亲妈会连自己的孩子海鲜过敏都不知道？”
经理有些咂舌。
“那你妈确实有点太粗心了，我记得你的心脏病，不就是因为海鲜严重过敏落下的毛病吗？”
拇指掐进掌心，我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那份奶油焗虾的味道又从胃里泛上来，腻在喉咙口。
两年前的夏天，也是这样的喘不上气。
“刚才她充的那张卡，给她退了吧。”
我扔下这句话，转身去了后厨。
十万块，买不来一条人命。
也买不来我爸临死前用命换的真相。
下班后，我去了市中心医院复查。
诊室里，医生看着我的检查报告，眉头紧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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