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全球电动汽车市场的牌桌越来越挤了。Lucid新任首席执行官西尔维奥·那不勒斯在最新采访中直言，美国汽车行业无法将自己隔绝于中国竞争对手带来的激烈竞争之外。他还做了一个更残酷的预测：如今市场上电动汽车制造商数量实在太多了，其中相当一部分最终无法存活。
今年6月才接掌这家沙特资本控股车企的CEO，在接受英国《金融时报》采访时用一句话概括了当前的行业水温：“所有企业都在为生存而战。”这句话出自一位刚上任就要面对巨额亏损的新掌门，分量格外不同。
目前美国通过高额关税和针对中国汽车软件的限制措施，暂时挡住了比亚迪、吉利等中国车企价格更低的电动车。但那不勒斯的判断很明确：中国新兴电动汽车厂商仍将持续拓展全球市场，美国不太可能永远将它们拒之门外。
“我并不认为美国能够一直保持孤立。”曾担任瑞士电梯制造商迅达集团CEO的那不勒斯给出了一个老派企业家的逻辑：从长远看，强大的竞争对手只会让企业变得更强。这番话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说出口的同时，他正在亲自操刀一项规模达14亿美元的削减成本计划。
Lucid的处境确实艰难。公司同时宣布，原定今年夏季发布、售价约5万美元的平价车型将推迟至明年上市，优先控制持续恶化的现金流。那不勒斯坦率表示，正在重新审视所有投资项目和产品工程开发，不会为了追求销量而追求销量，目标是产品真正准备好之后再推向市场。
关于这家公司最近的风波，7月中旬的一幕堪称惊险。美国电动车媒体爆料称，咨询公司AlixPartners正在帮助Lucid评估是否申请破产保护或实施私有化。消息一出，Lucid股价盘中暴跌最多达57%。公司随后否认了该报道，股价跌幅有所收窄，但也确认确实聘请了AlixPartners协助制定企业重振计划。
那不勒斯把这场风波归结为一个信任问题：公司当前的财务困境，为这些“荒谬的传闻”提供了滋生空间。他给的解法也直接——带领公司摆脱目前的困境，发展到未来甚至不需要再回应这类传闻的阶段。问题是，财务数字不会撒谎。
财报显示了失血的真实速度。第二季度，Lucid净亏损扩大至13亿美元，高于去年同期的7.39亿美元。自由现金流为负15亿美元。截至季度末，公司拥有约30亿美元流动资金，加上近期从Uber获得的新融资，预计能支撑运营至2027年以后。但这期间必须发生实质性的改变。
交付数据拉出来跟对手一比，差距就更直观了。第二季度Lucid交付了3,953辆汽车，同比增长19%，但同期Rivian交付了12,194辆，特斯拉更是达到480,126辆。虽然Lucid主动削减产量，但当季仍生产了比销量多出821辆的新车，库存压力仍在累积。那不勒斯手上要解决的，是一家拥有较强软件技术实力但始终未能实现规模化发展的企业。
Lucid的故事里还有一个关键角色，几乎出现在每一章的资金注脚里。公司于2021年借助SPAC完成上市，沙特公共投资基金从那时起就是重要投资方，自上市以来已累计提供超过85亿美元的投资及信贷支持。目前Lucid在美国亚利桑那州拥有两座工厂，2023年还在沙特建成了该国首座汽车制造工厂，用以支撑沙特“2030愿景”的经济多元化战略。
那不勒斯在谈到接手CEO时PIF的嘱托时，措辞听得出来不只是一份工作：“他们希望扭转公司的经营局面。这不仅仅是一家公司，而是一项真正的工业项目，它将在一个此前没有汽车制造业的国家建立起汽车工业基础。”这个逻辑也解释了为什么7月底沙特亿万富翁阿尔瓦利德·本·塔拉勒亲王在监管文件中披露，已购入了Lucid 5%的股份。钱还在往里进。
说到底，这是一场双重押注。一边是那不勒斯对中国竞争不会退场的判断，一边是他在激烈洗牌中让Lucid活下去的操盘。他最后留了一句结实的话，没有画饼也没有喊口号：凭借优秀的产品以及股东的大力支持，Lucid有能力挺过当前的困难时期，并在未来变得更加强大。至于能否兑现，市场和交付数字会给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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