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法先遣空中打击部队

驻法先遣空中打击部队

英国皇家空军第73中队的飓风‑I型战斗机，驻扎于法国鲁夫尔基地。

英国在9月3日正式对德宣战的前一日，先遣空中打击部队便已经奔赴法国，麾下下辖10支费尔雷‑战斗式轰炸机中队。在静坐战争期间，战斗式轰炸机承担的任务之一便是航空侦察；执行侦察任务时一般三架飞机编组起飞，完成侦查之后返航。

1939年秋冬直至1940年春季，西线空域的空战大多只是拦截敌方侦察机。皇家空军第1中队的飞行员W·O·“博伊”·穆尔德，于10月30日在己方机场上空击落一架道尼尔Do‑17，拿下皇家空军开战之后首个空战战果。11月8日，飞行员E·J·科伯·凯恩再度击落一架敌机，自此开启了他耀眼的杀敌纪录。这次空战交战高度达到27000英尺，创下当时空战海拔纪录。

11月23日，凯恩再次击落一架Do‑17；同一天第73中队击毁三架Do‑17，第1中队拿下两架亨克尔He‑111。

1940年3月空战频次开始上涨，凯恩成为二战英国空军第一位王牌飞行员：3月3日击落一架Bf‑109，26日再度斩获两架。

第1、73中队隶属于法国境内的先遣空中打击部队；第85、87中队归英国远征军航空分队管辖。驻守本土的英国战斗机司令部部队同样和德军展开交锋。第43、111、605中队多次拦截企图袭击斯卡帕湾的德军轰炸机与侦察机，多名飓风战机飞行员依靠击落道尼尔、亨克尔轰炸机开启自己的战绩。

英法边境上空温和缠斗的日子，在1940年5月10日宣告落幕。希特勒避开法国重兵设防的边境防线，借道荷兰、比利时发起进攻，无视两国的中立地位。荷兰仅仅四天便宣告沦陷，本国空军几乎全数在地面被摧毁；比利时也很快战败。被视作固若金汤的埃本‑埃马尔要塞，遭到德军滑翔机空降部队突袭陷落，比利时整条防线就此被撕开缺口。

德军抢占阿尔伯特运河多处关键渡口，保障地面部队持续推进。此次进攻德军投入136个师，兵力规模实际上小于英、法、比、荷联军总和。但德军装备更加精良、机动能力更强，坦克火炮硬件占优，再加上出其不意的突袭以及反复演练的作战方案，占据上风。最为关键的是，地面部队拥有一支规模庞大、经验充足、装备精良的空军作为支援，并且德军实现了统一指挥。

德国投入3824架战机进攻法国：包含860架梅塞施密特Bf‑109、350架Bf‑110、380架俯冲轰炸机、1300架常规轰炸机、300架远程侦察机、340架近程侦察机。德军空中优势十分悬殊，单单Bf‑110战斗机的数量就已经超过比利时、荷兰两国空军总和；Bf‑109单机数量更是高于法国空军所有一线战机总量。

除却前线的严峻局势，法国本土早已深陷危机。悲观乃至失败主义情绪充斥政府、民间与军队。祸不单行，法军武器老旧短缺，根源便是前些年泛滥的官场贪腐。战前甚至出现家具厂商拿到全金属战机的制造订单、油漆企业承接降落伞生产项目的荒唐事例。刚完成国有化改革的航空工业一片混乱，新式战机难以前线列装；零部件、维修设备严重短缺进一步削弱战备水平。飞行员训练水准低下，总参谋部缺少成熟的战略思维、现代化战术理念以及情报通报体系，很难给到飞行员有效指挥。也正因如此，法国空军一经开战便全线溃败。这支规模不大但专业素养过硬的英国驻法空军，因此承担起超乎体量的作战重担。

戈特勋爵率领的英国远征军在德军发起攻势之后开进比利时，驻守默兹河、那慕尔至安特卫普一线，构筑防线。但防线短板终究会造成全线崩盘；比利时军队撤退之后，远征军和法国第七集团军之间出现防御缺口。5月13日，伦德施泰特率军冲破缺口，英国远征军和法国第七集团军就此和法军主力隔绝，战败的序幕正式拉开。

德军突破防线以前，皇家空军一共有8支飓风战斗机中队驻守法国。5月10‑11日，第3、79、501、504中队奔赴前线增援远征军航空分队；英国本土第11航空大队的战机也从本土机场升空巡逻。5月13日，本土各中队抽调飞行员支援法国驻地部队：第3中队接收来自32、56、253中队的飞行员；85中队接收145、213中队人手；607中队调配151、242、245中队人员；615中队补充151、229、601中队飞行员。

5月10日起的一周之内，便有27名飓风战机飞行员晋升王牌；直至5月21日法兰西战役期间，飓风飞行员宣称击落敌机499架。战后对照德国档案核查，确认其中299架为英军战机击毁。整场战役一共诞生41位英军战斗机王牌。

这份战绩十分耀眼，即便英军还在沿用落后的老旧战术、大量战机还是配备双叶木质螺旋桨的早期飓风‑I型战机。

但法兰西战役绝非只依靠飓风战斗机。驻法英军战斗机只是战斗机司令部兵力的一小部分；喷火战机从英格兰南部机场升空参战，发挥巨大作用；就连无畏式夜间战斗机也立下战功。截至5月31日，第264中队一共取得65次空战胜利，单日便击落17架Bf‑109、11架Ju‑87以及Ju‑88轰炸机。

然而英军战斗机亮眼的战果，被战斗式、布伦海姆轻型轰炸机惨重的伤亡，以及整场战役屈辱的战败结局蒙上阴影。

国内很多人呼吁增派中队奔赴法国阻拦德军推进，不少人发问：喷火战斗机身在何处？

空军元帅约翰·斯莱瑟指出，几百架先进短程战斗机留守本土，并无法左右关乎英国国运的欧陆战局。他认为众人过度担忧法国沦陷，眼光局限于欧洲大陆。一旦法国战败，战火很快便会烧至英伦三岛；比利时与法国上空的厮杀，本质上就是英国本土保卫战的前置战场。

丘吉尔以及战时内阁应允法国总理雷诺增派战机的请求，但是空军上将休·道丁强硬反对。5月16日他告知空军委员会：即便是应对来自东部无护航空袭，本土防御最少需要52支战斗机中队；更不用说德军能够从法国、低地国家出动战斗机护航发起进攻。眼下本土仅剩36支可用中队，短短数日已有等同于10支中队的战力损耗在法国战场。

他在一封坦诚的信件里劝告丘吉尔：“倘若本土防御战机为挽救法国局势消耗殆尽，法国战败便会致使英国迎来彻底、无法挽回的覆灭。只要本土保有充足的战斗机部队、皇家海军完整存续、本土守军做好抗登陆准备，我们就算孤军奋战，也能够长期坚持下去。”

私下之中道丁忧心飓风战机正在源源不断输送海外，战斗机司令部兵力即将被彻底掏空。

得益于道丁的及时劝阻，英国暂停整支中队奔赴法国的计划，但依旧零散输送飞机和飞行员充当损耗替补。战斗机司令部抽调多支飓风中队的飞行小队，组建三支混合中队，后续扩充至六支，每日飞越海峡从法国机场执行任务。首批混编中队（56/213、111/253、145/601）于5月16日开始在法国投入作战。

英军的抵抗十分短暂。5月19日远征军航空分队开始撤回本土机场，21日完成全部撤离。

早在6月18日，丘吉尔便公开发言：“魏刚将军口中的法兰西战役已经结束，我预估不列颠之战即将打响。这场空战决定着欧洲文明能否存续。”

航空分队撤离之后，仅剩先遣空中打击部队向南、向西撤退留守法国本土；英军战机依旧从本土起飞作战。另一边英国远征军遭到德军包围，各个撤离港口接连失守，最后只剩下敦刻尔克。

5月23日，戈林宣称德国空军能够独自歼灭英国部队；他告知米尔希，自己已经说服元首叫停陆军进攻，交由空军歼灭海滩之上的英军。

5月24日希特勒下令装甲部队暂停推进；主要缘由是伦德施泰特、克莱斯特担心佛兰德低洼地带已经被洪水淹没，装甲师强行突进之后战力会严重损耗。装甲部队前进速度远超后勤补给，侧翼战线过长极易遭到反击。

所谓叫停坦克只为抢夺空军战功、方便希特勒和英国和谈的说法，缺少充足依据。

历史记载，5月26日‑6月4日，一支规模庞大的救援船队（包含大量勉强适航的内河船只）一共撤出338226名士兵。即便整场战役已经注定战败，敦刻尔克撤退依旧铸就一场精神层面的胜利。丘吉尔原本预估只能够救出三万士兵，最终撤离人数达到十倍以上，当中包含大约5万名法、比联军士兵。留在法国的远征军伤亡、失踪、被俘人员大约6万人。

这次撤退堪称壮举，一向饱受非议的戈特勋爵功不可没。众人原本只认可他的勇气，是他看清驰援加来、和索姆河法军主力会合的计划已经无法实现，迅速制定向西撤往敦刻尔克的方案，保全手下士兵以及随身武器。

敦刻尔克撤退结束之后法兰西战役依旧持续。次日德军开启红色方案，跨过索姆河向南进攻。6月6日隆美尔在亚眠冲破法军防线；6月14日德军占领巴黎。

不愿错失战果的意大利在6月10日对英法宣战，同日挪威正式投降。即便到了这时，希特勒也没有执意彻底击溃英法两国。德意轴心最初的官方通告写道：“德意并肩作战，直至英法被打败为止。”希特勒亲手划掉末尾文字，改写为：“两国将会战斗到底，直至英法当权者愿意尊重德意两国民族生存的权利。”

这份改动无法改变法国的命运，德军一路畅通拿下巴黎。6月22日法国正式投降；希特勒特意选择1918年德国签署停战协议的同一节车厢举行受降仪式，洗刷一战战败带来的民族屈辱。激动不已的希特勒在等候进入车厢之时，开心地原地跳起舞步。

希特勒并没有占领法国全境，扶植一战英雄贝当元帅组建维希傀儡政权，大片领土名义上维持独立。德国直接管控的区域并不算辽阔，只用来守护本土边境、杜绝盟军借道法国反攻。法国就此彻底退出战争。

前总理雷诺计划带领军队前往瑞士扣押、政府海陆空三军撤往北非继续作战，英国也制定过退守加拿大的应急方案。但是副手贝当、法军总司令魏甘德被国内浓厚的失败情绪裹挟，很多法国人甘愿屈服也不愿继续作战。雷诺在内阁之中败给投降派之后递交辞呈，贝当上台，法国投降已成定局。

雷诺此前下令将德军战俘移交英军保管，该指令遭到否决；贝当害怕德军报复，拒绝下令法国舰队驶向加拿大。

大批滞留法国的英军有序向西海岸港口撤退，剩余三支先遣空中打击部队以及本土起飞的战斗机负责掩护。6月7日第17、242中队短暂进驻法国；6月18日所有战斗机全部撤离，当天第73中队最后一批飓风战机从南特飞回英国坦米尔机场。

截至6月22日，西线战场英军各类战机损耗959架（包含挪威战场损失的66架）；当中战斗机损失509架，435名飞行员阵亡、失踪或是被俘。大批奔赴法国的飓风战机仅有66架返航，不少战机受损严重，回国之后直接报废。

早在6月5日，英国战斗机司令部可用单发战斗机仅剩331架。德军同样付出惨重代价：247架Bf‑109、108架Bf‑110损毁。

法国空军累计执行67000架次飞行任务，宣称击落敌机约600架，经过核实的有效战果仅有277架；自身战机损失高达557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