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瓣9.3分，读这一本书，其实是在读自己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今天经历的爱而不得、壮志难酬、盛衰无常，古人也曾经历……

《唐宋词十七讲》是叶嘉莹最受读者欢迎的著作之一。读这本书的过程中，才发现我们说不清、道不明的心事，早已有人写进词里。她讲唐宋词，不只是解释字句和生平，她真正关心的，是作品深处那一点幽微难言的心意。

在她的讲述中，唐宋词史不只是文学形式的演变，也是一个个生命逐渐显现的过程。温庭筠的客观，韦庄的真挚，冯延巳的执着，李煜的赤子之心，晏殊的圆融，欧阳修的遣玩，苏轼的旷逸，辛弃疾的忠义奋发……

读着读着，我们仿佛不再是在读一篇篇古人的作品，而是在与一个个真实的生命相遇。

豆瓣读者对《唐宋词十七讲》的评价

01

冯延巳：

一份执着的热情

在讲冯延巳之前，书中先比较了温庭筠与韦庄。

温庭筠偏于客观，借美丽的语言和形象引起丰富的联想；韦庄则以真挚、直接的口吻抒写自己的感情，使词逐渐脱离歌筵酒席间艳歌的性质，成为可以表现个人情意的抒情作品。

到了冯延巳，词的意境又发生了变化。韦庄写的是“感情的事件”，冯延巳写的则是“感情的意境”。韦庄的词中往往有可以指认的人与事，冯延巳的词却常常不说明他的忧伤究竟因何而起。他写“闲情抛掷久”，写“惆怅还依旧”，写一种幽隐、深微、不能摆脱的内心状态。

《 鹊踏枝 》 .

谁道闲情抛掷久，每到春来，惆怅还依旧。日日花前常病酒，不辞镜里朱颜瘦。

河畔青芜堤上柳，为问新愁，何事年年有。独立小桥风满袖，平林新月人归后。

“日日花前常病酒，不辞镜里朱颜瘦”，正集中表现了这种感情的品质。叶嘉莹特别看重“不辞”二字。既然日日病酒已经使人憔悴，为什么不能放下？

可是冯延巳所表现的，恰恰是一种不肯放弃的感情。他明知自己正在承受痛苦，却仍愿意为这份感情付出代价。这是一种执着地在苦难中挣扎的悲剧精神：虽然最后可能失败，但毕竟曾经挣扎、奋斗和努力。

“一晌凭栏人不见”，他没有等到所期待的人，却仍然“鲛绡掩泪思量遍”。这份期待具体指向谁，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冯延巳把一种深挚、专一、献身无悔的感情本质写了出来。它没有被一件具体的男女情事限制，因而能够引起读者更为广泛的联想。

《 鹊踏枝 》 .

梅落繁枝千万片，犹自多情，学雪随风转。昨夜笙歌容易散，酒醒添得愁无限。

楼上春山寒四面，过尽征鸿，暮景烟深浅。一晌凭阑人不见，鲛绡掩泪思量遍。

书中用一句话概括冯延巳：他有“执着的热情”。那不只是词的风格，也是一个人面对感情时所表现出来的品格。

02

李煜：

一颗真纯的赤子之心

李煜生于深宫，长于妇人之手，人生经历原本十分狭窄。但王国维又说，他的词有担荷人类罪恶的意味。一个阅历并不广博的人，为什么能够写出如此开阔而深远的作品？叶嘉莹认为，原因就在于李煜有一颗真纯、锐敏而深挚的心。

无论面对享乐还是悲哀，李煜都会把自己的感情全部投注进去。他缺少节制，也缺少反省。作为一个社会人，这种性格给他带来了许多缺点；但作为词人，毫无保留的感情投注却使他的作品具有了强大的感发力量。

清 王犖《春山耸翠图》（局部）

故宫博物院藏

亡国以后，他把这颗敏锐的心完全投入破国亡家的痛苦之中。“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表面写春花凋落，最后却归结为“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从花的凋零写到人生的长恨，这不是预先安排的寄托，而是感情自然向外扩展的结果。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写得更加深广。春花年年开放，秋月岁岁重来，宇宙仿佛永恒无尽；人的生命却短暂无常，昔日拥有的一切都可能永远失去。

李煜并不是经过理性的思辨才得出这种认识。与苏轼不同，他没有站在悲哀之外通观宇宙人生，而是以自己最敏锐、最深挚的感受向外包举。他从个人的亡国之痛出发，竟触及了所有生命都无法回避的无常。

李煜一个人的悲哀，因为足够真纯、足够深切，最终成为许多人都能感受到的悲哀。

03

晏殊：

一种圆融的观照

叶嘉莹用“圆融的观照”概括晏殊。

晏殊写的，同样是人生的无常。“一曲新词酒一杯，去年天气旧亭台”，天气仿佛还是去年的天气，亭台也仍是旧日的亭台；可是紧接着一句“夕阳西下几时回”，便点出了时间不可挽回的悲哀。今天的夕阳落下，就再也不会以原来的样子回来。

《 浣溪沙 》 .

一曲新词酒一杯，去年天气旧亭台。夕阳西下几时回？

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小园香径独徘徊。

李煜也写无常，却常常一往不返地进入悲哀。“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最后落在“人生长恨”之上。晏殊则不同。他同样看见了花落，却在“无可奈何花落去”之后，接上了“似曾相识燕归来”。

花落代表消逝，燕归却带来循环往复的生机。叶嘉莹认为，这两句正表现了晏殊面对无常时圆融的态度。他不是没有看见悲哀，也不是故意回避悲哀；他只是不会一直沉溺其中，而能在消逝之外，同时看见归来。

南宋 冯大有《太液荷风图》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在另一首《浣溪沙》中，晏殊写“一向年光有限身，等闲离别易销魂”，对生命有限、离别易来的感受同样深切。可是他接着说“酒筵歌席莫辞频”，又从悲哀中转出一层排遣。晏殊能够体会人生无常，却总能找到一个自我安慰和排解的方法。

《 浣溪沙 》 .

一向年光有限身，等闲离别易消魂。酒筵歌席莫辞频。

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

这并不意味着他只知道享乐。真正值得注意的，是他对于盛衰无常已经有了体认，却仍能在有限的人生中保有欣赏和安顿自己的能力。他不否认失去，也不让失去占据全部心灵。

晏殊的词由此流露出的，不只是一时的伤春之情，更是他面对人生的一份修养。

04

欧阳修：

一种遣玩的意兴

冯延巳有执着的热情，晏殊有圆融的观照，欧阳修则有遣玩的意兴。

“遣玩”中的“遣”，是对悲哀和忧伤的排遣；“玩”则是以欣赏、赏爱的心情看待眼前的景物与生活。叶嘉莹特别强调，欧阳修的遣玩并不是对肤浅欢乐的追逐。他不是没有经历过挫折，而是在政治失意和人生悲慨之后，仍然能够欣赏自然与人世之间美好的一面。

欧阳修被贬滁州后，写下《醉翁亭记》《丰乐亭记》等作品。后来退居颍州，又写了十首《采桑子》，反复吟咏西湖风光。这一组词几乎每首都有“西湖好”：芳草长堤时好，画船载酒时好，群芳过后也好。无论什么季节、什么天气，他都能发现值得赏爱的景物。

北宋 李嵩《西湖清趣图》（局部）

美国弗利尔美术馆藏

但欧阳修并不是只写繁华热闹。他能够欣赏盛开的花，也能体会繁华过去之后的余情。他的词有一种“欣慨交心”的意味：既有赏玩的欢欣，也有生活经历中的悲慨。正因为知道美好不能长久，他的赏爱才不是轻浮的；正因为经历过失意，他笔下的欢欣才有更深的分量。

“群芳过后西湖好”，写的就是繁华消歇之后的境界。花落了，柳絮飘飞，垂杨仍在春风中摇曳。这其中，是经历繁华、看见“万紫千红总是空”以后，那种带着觉悟与哲理的余情。

欧阳修的遣玩不是遗忘悲哀，而是把悲哀转化为欣赏。

宋 欧阳修《自书诗文稿》

辽宁省博物馆藏

05

苏轼：

一派旷逸的襟怀

叶嘉莹把苏轼称为一个“在苦难之中完成了自己”的人。

苏轼的一生经历了许多忧患。他因乌台诗案几乎被处死，后来被贬黄州，生活十分贫困；晚年又被远谪海南。可是，正是在黄州，他写下了“大江东去”，也写下“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经历忧患以后，他的作品依然飞扬、潇洒、开阔而博大。

北宋 李公麟《东坡笠屐图》

通常人们把苏轼归入豪放一派，叶嘉莹却指出，只说“豪放”并不足以认识他的词。苏轼性格中有两种重要的力量：一方面是儒家用世的志意，对国家和人民始终有忠爱之心；另一方面则受到道家思想影响，能够在失意挫折中保持旷达的襟怀。

他的超旷并不是不分黑白、不关痛痒，更不是内心麻木。对于自己的得失和苦难，他能够采取超然的态度；对于国家和人民，他的忠直却始终没有改变。叶嘉莹特别指出，这两方面必须结合起来，才能真正理解苏轼。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就是这种襟怀的表现。苏轼把自己的悲慨融入广阔的江山和漫长的历史之中。他看到自己的失意，也看到古往今来无数人物的盛衰成败。个人的荣辱被放进更大的时空以后，悲哀仍然存在，却不再把人完全困住。

黄庭坚 苏轼《念奴娇·赤壁怀古》草书（局部）

武氏墓群石刻博物馆藏

因此，苏轼的词并不只有飞扬高举的“逸怀浩气”，也有清丽秀美的一面。叶嘉莹提醒读者，要从他的超旷中看见悲慨，也要从悲慨中看见他的持守。

苏轼不是没有遭受风雨，而是在风雨之中完成了自己的修养。这是一种既能超越个人得失，又不放弃内在责任的生命境界。

06

辛弃疾：

一种刚柔并济的力量

辛弃疾是一个把生命和生活都投注到词中的作者。

他二十几岁参加义勇军，投奔南方，此后始终怀有收复失地的志意，却一次次遭遇谗毁、摈斥和压抑。他词中的悲慨，不是从书本中想象出来的，而是与他的时代、遭遇和选择紧密相连。

辛弃疾影视形象

来源：纪录片《历史那些事》

“举头西北浮云，倚天万里须长剑”，写的是向上奋发的力量；“我觉山高，潭空水冷，月明星淡”，写的却是外界的阻隔与冷漠。

辛弃疾的词里常有两种力量彼此冲击：一面是忠义奋发、始终不肯放弃的志意，一面是现实中的压抑、排斥和打击。这两种力量，使他的豪放具有了真实的重量。

辛弃疾也并不只会写长剑和英雄气概。“更能消、几番风雨，匆匆春又归去”，表面写爱花惜春，里面同样寄托着他对国事的感慨和壮志未酬的悲哀。

宋·辛弃疾 行楷书去国帖页

北京故宫博物院藏

叶嘉莹说，诗词的创作既要“能感之”，也要“能写之”。所谓“能感之”，是内心真正有一份诚挚的感情。辛弃疾对国家、社会和宇宙万物都有深厚的关心，所以他的感发生命强大，作品也能直接把这种力量传达给读者。

因此，辛弃疾的豪放不单是写两句空洞的口号，他是真的“能感之，能写之”，是用生命去写他的诗篇，用生活去实践他的诗篇的。这正表现了他感情的深挚。

尾声：在唐宋词里，

看见一个个具体的人

《唐宋词十七讲》所呈现的，远不只是上文提到的几位词人。全书涉及十五位主要词家，从晚唐五代的温庭筠、韦庄，一直讲到南宋末期的王沂孙。叶嘉莹选取各个阶段最有代表性的作家，既分析他们各自的风格与精神特质，也由点及面，勾勒出唐宋词不断演进的过程。

词人写的或许仍是伤春、悲秋、相思与离别，但在这些题材背后，他们各自的修养、品格、情感与怀抱已经显现出来。原本短小的歌词，因此获得了深远的意境，也有了穿越时代的感发力量。

合上这本书，真正留在心里的，不只是那些早已熟悉的名句，而是名句背后一个个具体的人。他们曾经怎样感受，又曾经怎样承受；怎样在无常中哀伤，怎样在挫折中持守。

十五位词人，各有各的面目，也各有各的感发生命。把他们连接起来，便是一条绵延数百年、不断开拓深化的词史长河。

你最喜欢哪一首唐宋词？
又曾在哪一句词中，

读到过自己的心事？

书中讲述的词人中，

谁的生命气质最打动你？

欢迎在留言区畅所欲言，

小北将从留言中选出一位优秀读者，

赠送叶嘉莹最受读者喜爱的这本著作。

走进十五位词人的精神世界

看看见一个个活泼泼的生命

看见唐宋词的演进和发展过程

-End-

观点资料来源：《唐宋词十七讲》

转载及合作请发邮件：scb01@pup.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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