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光:抚今幽古话灰堆(三)

明清渭南县志资料

查阅灰堆相关资料，惊讶的发现古时灰堆并不在如今位置。宋《长安志》:"灰塠在县西南五里，崇三十尺，周一百步。″明嘉靖年南大吉《渭南志.封城考一》:″瑞泉之北，折而之西二里，有塠焉，曰:灰塠。旧志云:在县西南五里，崇三十尺，周一百步，世传秦始皇焚书所。塠之上，曰灰塠坡。″清何耿绳《重辑渭南县志校注》卷十、考.古迹载:“秦始皇焚书地俗名曰:灰堆。在县西南五里″。从中可见灰堆(焚书所)在湭水西，非湭水东唉！即今单(shαn)家圪垯。

老渭人是否还有印象，大约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单家圪垯周边，因城市拓展，搞基建被夷为平地，盖起高楼大厦，真正的灰堆(单家圪塔)永远消失在人们视线之中。南大吉《渭南县志.境内古迹图》，南师仲《增订渭南县志.明确标示灰堆在湭水西，而密畤则在湭水东。明天启年南师仲《增订渭南县志》亦称灰塠在湭河西，并有相关图明确标示。清何耿绳《重辑渭南县志校注》卷十考.古迹也称灰堆在湭河西，有图明示。古文献明白记载灰堆在湭河以西，为何今天反处湭河以东，资料表明，从明至今湭河河床基本稳定，并未改道，真是蹊跷呀，让人扑朔迷离，百思不得其解，难以琢磨。

清尚九迁《渭景八胜.密畤晚霞》前序则言:“湭之东南数十武，人烟簇雾，时人误为秦火所积。″则认为如今湭河东灰堆遗址，承认人们错误认做秦焚书所积而成，即"人误为秦火所积″，坚信是秦汉密畤台，而非秦焚书之地。

左图为明渭南县域图(部分)资料，右图为清渭南县域图(部分)资料。

尽管上世纪1958年经权威考古证实，此台及周边为原始时代仰韶文化遗迹，但当代渭南知名文物专家左忠诚《渭南八景考释》认为:"这个台在沋河之西，而与之相对，在沋河之东今市党校后院亦有一台，相传为秦始皇的焚书台。明清人亦将其附会成秦的密畤台，说秦始皇只知严刑苛法不知恤农，不祀青帝(神农)却焚书。″就这样，左老先生一言定音，以后正式出版的地方文史资料书籍文章，均一边倒，照抄照搬，稀里糊涂，统一称湭河东高台为秦焚书遗址，焚书台为省级历史文化遗址。

不管怎么说，明清县志书均有清晰记载，真实历史事件或许没发生在这里，但是由于种种原因，影子留在这里，所谓历史传说游荡在这里。又找不见历史事件真正发生地，真实形象无影无踪，便以假乱真，成为替身，小孔成像，明摆着成为真传，得到普遍认可，这种事情现实中亦不少见。若影子多，便形成争论不喋，各称正宗，成为说不清道不明公案；若唯有一个影子，那怕捕风捉影，便成为真实，谁人不信？

提到灰堆，不能不谈一谈秦始皇焚书坑儒，清人有诗咏叹道，"硎谷知何处，灰塠尚有灰。″

先谈一谈焚书吧，据司马迁《史记》载，秦始皇统一六国后，置酒咸阳宫议事，丞相李斯提出严厉禁书焚书令，始皇以为"收天下书中不中用者尽去之″(见《史记.秦本记》)，便同意了。于是乎，一场缴书毁书焚书文化浩劫开始。虽然馆藏、七十余博士不受禁书令限制，秦记、医药、卜筮、种树之书不例其中。当然统治集团为稳固政权，控制思想和舆论导向，似在情理之中，但过度严厉，则适得其反。其实真正的历史悲剧是由莽夫项羽一手造成，他不仅一把火烧毁了古都雄伟宫殿，还焚烧了无数馆藏古籍史册。

尽管当时竹木简策书籍，手工制作，刀刻而成，费工费力费时，成本高，难保管，加之文盲率极高，民间藏书确实十分有限，实际操作起来不容易，所以收缴的书策不会太多，焚书数量大打折扣，并非某些人夸张的堆积如山。但民间藏书遭到焚毁是不争现实，其文化专制造成的恶果后患无穷，致使历史文化遭受严重摧残，此事让人不寒而栗，痛入骨髓，令人发指，留给人心灵创伤沉重。尽管刻骨铭心，警钟常鸣，但此后两千多年来，历朝历代仍然不断出现禁书、禁言、毁书、文字狱之事。无奈，吸取历史教训，说起容易，做起难啊！

提起坑儒，历史误解了秦始皇，对他确有不公评价，甚至让他背了黑锅。投入巨资，耗费很大精力，那些术士也没有寻到长生不老之药，搞得始皇身体每况愈下。他一气之下，下令将四百六十余人坑之咸阳，但大多数是那些不学无术的方士术士，并非真才实学的儒士。这方士术士，招谣闯骗，借寻找长生不老药为名，大肆挥霍、攫取、耗费国家巨资，大搞迷信活动，妖言惑众，动摇国家根基，做为封建君主的秦始皇为稳固江山，能不削除后患，维护统治吗？

如此看来，所谓焚书坑儒确实被后来统治者及学问家为达到维护正统利益，用来极力诋毁秦政，抬高自己等目的。他们夸大其辞，偷梁换柱，极力渲染抹黑，贬低秦始皇。

我们责怪古人之时，可否真正看清自己，悯心自问:自身做的如何？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站在历史高度评价秦始皇，功也，过也，孰重孰轻，后人自会惦量，历史亦会公正评判。勿须卑人过分操心，我是咸吃萝卜，淡操心，说说而已。(全文六节，待续)

右为明南大吉《渭南志》相关资料，左为明南师仲《增订渭南县志》相关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