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时刻?
傍晚走在湖边,一轮落日染红江面,几只水鸟掠过金色的波光。你站在那里,想说些什么,却只能憋出一句“真美啊”。
夜深人静,读一首古诗,感觉好美,自己也想写一首试试,结果却无从下手。
难道写诗真是古人才能干的事吗?
其实,写诗没那么神秘,也没那么难。
古人也是人,他们看到的月亮和你看到的是同一轮,他们心里的欢喜忧愁,也和你没什么两样。区别只在于他们掌握了一些让文字变得有魔力的方法。
有个好消息,这些方法不是天生的,而是可以学的。
本文就把这些写诗妙方掰开揉碎讲给你听。不故弄玄虚,不堆砌术语,只讲实实在在有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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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后你就会发现,写出属于自己的好诗,你也可以。
一、好诗长什么样?五个看得见的标准
想写出好诗,先得知道好诗长什么样子。就像你想画好一幅画,总得先看过足够多的名画。
我们读一首诗,觉得它好,往往说不出好在哪里。其实拆开了看,流传千年的好诗,都有下面这五个共同点。
第一,有意境
“意境”这个词我们经常听说,但什么叫意境?
简单说,就是你读完一首诗,脑子里会浮现一幅画面,心里会生出一种情绪,而且这种情绪挥之不去。闭上眼睛,那画面还在;放下书,那感觉还在。
贾岛写“秋风生渭水,落叶满长安”,你闭上眼睛就能看见,秋天的长安城,风从渭水那边吹来,满城的黄叶在飘。
那种苍凉,那种萧瑟,扑面而来,这就是意境。
钱起的“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峰青”,音乐停了,人散了,热闹过后只剩江上的青山。你品,你细品,是不是越想越有味道?
那种空灵、悠远,甚至带点惆怅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但是感觉回味无穷,这就是意境的魔力。
李白的“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边塞的辽阔、月光的清冷、天地的苍茫,全在里面。读完之后,你好像也站在那片苍茫之中。
所以,写诗的时候问自己,我的诗读完,能让人脑海里留下画面吗?能让人心里生出情绪吗?如果读完就忘,什么都留不下,那就不是一首好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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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含蓄
中国人写诗,讲究“不说破,留半句”。
什么叫不说破?就是你明明想表达一种情感,但你不直接说出来,而是让读者自己去体会、去发现,效果比直接说出来强十倍。
思念一个人,怎么写?不写“我好想你”,不写“日夜思君千百遍”,而是写“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腰带越来越松了,人越来越瘦了,为什么?诗意顿时溢出满纸。
送别朋友,怎么写?不写“我很难过”,不写“舍不得你走”,而是写“日暮酒醒人已远,满天风雨下西楼”。
天黑了,酒醒了,朋友已经走远,我一个人在满天的风雨中走下西楼。
那份落寞,那份孤寂,全在景里,不用多说。
李商隐写唐玄宗抢了自己儿媳妇杨玉环的事,怎么写的?“夜半宴归宫漏永,薛王沉醉寿王醒”。宴席散了,薛王喝得大醉,寿王却清醒无比。
为什么薛王能大醉,而寿王睡不着?因为他曾经的爱人,现在躺在自己父亲身边。全诗没有一个字骂唐玄宗,但讥讽之情溢于纸面,这就是含蓄。
所以,写诗的时候,不要什么都说完,留一点给读者去猜、去想、去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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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语言凝练
诗就那么几十个字,每一个字都得有用,都不可替代。
白居易的诗老太太都能听懂,但绝不俗气。“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把生命的顽强写得透透的。换任何一个字,味道都不对。
反过来,有人写诗喜欢堆砌辞藻,看着挺华丽,读了好几遍却不知道在说什么。这叫华而不实,叫“假大空”。要记住,华丽的废话,不如朴素的真话。
“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二十个字,没有一个生僻字,小学生都能读懂。但那种登高望远的胸襟,那种不断向上的精神,多少人一辈子都写不出来。
所以,写完诗之后,试着删掉那些可有可无的字。问自己:这个字能去掉吗?换一个更好的字行不行?有没有更准确的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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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有节奏
好诗读起来一定是上下起伏的,有抑扬顿挫的感觉,这就是节奏感。
古人用“平仄”来调节节奏。平声悠长,仄声短促,平仄交替,读起来就像走路有高低起伏,不会平淡无味。
你的诗写完了,自己大声读几遍。读着读着,你会发现有些地方拗口,有些地方不顺。那就改,改到顺口为止,这是最有效的方法。
第五,押韵
诗和散文最大的区别就是押韵。不押韵的不能叫诗,顶多叫分行的散文。
押韵让诗朗朗上口,有了回环往复的美感,读起来像唱歌,容易记住,也容易流传。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为什么三岁小孩都能背?因为朗朗上口。
格律诗押韵的规则很简单,绝句的二四句押韵,律诗的偶数句押韵。首句可押可不押。应押平声韵,读起来更舒展,更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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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写诗的四步实操法
知道了好诗的标准,接下来就是怎么写了。我把这个过程分成四步,每一步都是可以操作的。
第一步:捕捉“诗感”
你有没有过这样的经历?走在路上,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句诗,觉得挺好,但没当回事,转头就忘了。过几天再回想,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这叫“诗感”,是写诗最宝贵的种子。
唐代诗人李贺出门,总背一个破锦囊,想到好句子就写下来扔进去,回家再整理。宋代诗人梅尧臣,吃饭睡觉都带着纸笔,想到一句记一句。那些千古名句,很多就是这么被他“捡”来的。
所以,别小看那些一闪而过的念头。手机备忘录可以发挥作用了,想到什么记下来。哪怕只是一两个词,哪怕只是模糊的感觉,这是你自己的诗意宝藏。
第二步:诗要有“硬句”
一首诗里,总得有一句拿得出手的,让人读完忘不掉的。这一句,叫“硬句”。
李涉写“偷得浮生半日闲”,前面三句平平无奇,但这一句出来,整首诗活了。刘叉写“磨损胸中万古刀”,前面也都是铺垫,全靠这一句撑起来。
崔颢《黄鹤楼》前面几句半古半律,但最后“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一出,谁还记得前面的“失律”?
所以写诗的时候,不要急着从头到尾写完。先琢磨你最想写的那一句,把它写精彩了。有了这根“定海神针”,其他句子围着它转,怎么写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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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步:从最后一句往前写
这是我自己摸索出来的一个窍门。
很多人写诗习惯从第一句开始,顺着一二三四句往下写。结果呢?前三句写得很顺,最后一句怎么写都感觉不出彩。
为什么?因为整首诗的诗意被前几句框死了,想飞也飞不起来。
反过来,如果你先把最后一句写好,情况就完全不同了。前面三句都是为最后一句服务的,你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一般而言,诗的精华往往在最后。读诗的人,都是读完最后一句才合上书回味。
只要最后一句出彩,整首诗就立住了。
第四步:写诗善用修辞手法
写诗有一些常用的技巧,学会了能让你的诗增色不少。
对比。陈陶写战争的残酷,不直接写死了多少人,而是写“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战士已经成了白骨,家里的妻子还在梦里盼着他回来。
这一对比,比写一万句“战争好残酷”都震撼。
想象。唐温如写“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他喝醉了躺在船上,倒影里的星空,满船的梦压在星河之上。这种想象,让诗有了飞起来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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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禹锡写洞庭湖,“遥望洞庭山水翠,白银盘里一青螺”,刘禹锡肯定没坐过直升机,但他想象自己从高空俯瞰,君山就像青螺放在白银盘里,让人拍案叫绝。
倒装。杜甫写“香稻啄余鹦鹉粒,碧梧栖老凤凰枝”。正常语序应该是“鹦鹉啄余香稻粒,凤凰栖老碧梧枝”,那样写很普通。但一倒装,“鹦鹉粒”“凤凰枝”成了句尾的重点,用珍禽点化凡物,味道完全不一样了。
你可以试试这个例子,平淡的“佳人穿破黑丝袜”,倒装成“黑丝穿破佳人袜”,是不是顿时有了诗意?
以景结情。情感最浓烈的时候,反而去写景。李白送孟浩然,“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什么离别的话都没说,但那份不舍,全在天际流水中。
移情。把自己的情感移给无生命的事物。李白“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山怎么会“不厌”?是他自己不厌,移给了山。
刘禹锡“唯有垂柳管别离”,柳树哪会管离别?是他自己要离别,觉得柳树也在替他伤感。
这些手法,用好了能让你的诗“活”起来。但记住,手法是工具,不是目的。不要为了用而用,要用得自然,用得恰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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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关于格律: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很多人被格律吓住了,觉得太复杂、太麻烦。其实格律没那么可怕,它的本质就一个目的:让诗读起来好听。
简单说,格律诗的核心规则就几条:
第一,偶数句必须押韵,押平声韵。绝句二四句押韵,律诗二四六八句押韵。首句可押可不押。
第二,平仄要交替。每句的第二、四、六个字,平仄要交替着来,不能全是平也不能全是仄,这样读起来才有抑扬顿挫的效果。
第三,避免“孤平”和“三平尾”。孤平是指“仄平仄仄平”这种句式,读起来别扭。三平尾是指最后三个字全是平声,也不顺口。
就这么简单。
但更重要的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孟郊四十六岁考上进士,高兴得手舞足蹈,写“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这首诗平仄不合,是一首不折不扣的古体诗,但无人否认其精彩。
读这首诗,作者那股子狂喜劲儿,隔着千年都能感受到。你非要给他改成合律,那股劲儿就没了,得不偿失。
杜甫“两个黄鹂鸣翠柳”,四句各写一景,没有起承转合,但谁敢说不是好诗?崔颢《黄鹤楼》前几句半古半律,照样被严羽评为“唐人七律第一”。
所以记住一句话,不能因形害意。为了凑格律把诗意改没了,是最傻的事平仄实在不行,就当古体诗写,意境到了,一样是好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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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几个该扔掉的包袱
现在网上讨论诗,总有人喜欢搬出一些吓人的术语:“你撞韵了”、“你挤韵了”、“你四平头了”。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这些东西,该扔掉了。
什么叫撞韵?就是非押韵句的末字和韵脚韵母相同。王安石的“春风又绿江南岸”,第三句“岸”和韵脚“间”、“山”、“还”韵母一样,按某些人的说法是撞韵了。
但这影响它成为千古名篇了吗?没有。你读起来有半点不顺口吗?也没有。
什么叫挤韵?就是诗里用了和韵脚同韵母的字,其实这毫无关系,很多千古名篇可以作证。
什么叫四平头?有些人望文生义,以为是四句首字都是平声。杜甫的“迟日江山丽,春风花草香。泥融飞燕子,沙暖睡鸳鸯”,四句首字“迟”、“春”、“泥”、“沙”全是平声,有人说这不是好诗吗?
有人说两联诗四句,前两个字词性、结构相同这是“四平头”,他们读诗太少,这样的好诗数不胜数,如果不造成诗意的拖沓、重复,就不是诗病,一切要根据诗意来定。
这些规矩,大多是清朝以后才冒出来的。唐诗宋词最辉煌的时候,根本没人在意这些。后人写不出好诗,就拼命给诗套枷锁,好像规矩越多越显得专业。
其实恰恰相反,规矩越多,好诗越少!
所以,写诗的时候,把这些包袱都扔掉。只问自己三个问题:
我想表达的感情,表达出来了吗?
读起来顺口吗?
有没有那么一两句让人回味的?
如果答案都是肯定的,那就是一首好诗。至于什么撞韵、挤韵和所谓的四平头,见鬼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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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这么多,最后想告诉你的是:
写诗,不是为了成为诗人,也不是为了写出千古名句。写诗,是为了记录那些打动你的瞬间。
看到一朵花开,心里忽然柔软,记下来。
听到一阵雨声,想起一个故人,记下来。
经历一些事,有些话想说又说不出口,记下来。
这些瞬间,就是诗。
你不需要成为李白杜甫。李白杜甫也不是一开始就是李白杜甫的。他们也是一首一首写出来的,也是一句一句琢磨出来的。
哪怕你只写出了一句,哪怕只有你自己看得懂。只要那是真心的,那就是你的诗。
所以,从今天开始,留意脑子里闪过的那些句子。抓住它,记下来。不要求完美,只要求真实。
写完了,大声读几遍。读着顺口,自己满意,就够了。
慢慢来,一首一首写。一年后回头看,你会发现,你已经写出了属于自己的诗意人生。
朋友们,诗是离心灵最近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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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你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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